东北天寒,盛行喝酒,成年男子就没有不喝的。
看他们衣着,应该是底下公社的干部,虽然在屯子里是个人物,可在县城没啥优势。
他们也不欲多说,问来问去的,都问到了亲戚是哪里的?两人赶紧称累上了床。
坐了一天车,也是真累了,可钱来一直不敢睡踏实,虽然周明说了,钱都放在了内裤兜里,可万一睡死了,丢了可咋整啊,经过火车的洗礼,他现在非常小心。
周明的觉也很轻,他倒不是担心钱财,毕竟全都放在了别墅里,可半天没听到钱来的呼吸声,终于忍不住了。
“你睡不着啊?”
他侧身问道,
“不是,快睡着了,你放心吧,有我呢。”
虽然他的话断断续续的,周明一下明白了,这小子不放心呢,忙小声说,
“快睡,我早有准备。”
呃,原来大明有主意,这心一松,下一秒便啥都不知道了。
一直睡到天光大亮,那两人已经退了房,钱来赶紧让他检查一下,看看少了啥没有。
“只要皮大衣还在,就啥都不会缺了,咱俩也就这个最值钱。”
皮大衣一直盖在被子上,肯定没事啊。
两人洗漱一番,也去退了房,又去隔壁吃了早饭,这才去了东门外,去乡下的牛车都停在这里,各个公社的都有,算是集体营业。
“我们去山屯子,”
“山屯子去那边找车,这边都是拉近途的。”
两人扛着包,又去了北边,
“师傅,去山屯子多少钱?”
“一个人一毛,要先交钱。”
“啥时候走?”
周明递过去两毛钱,这一路最少要跑两个多小时,一毛钱不算贵。
“人齐了就走,你们去山屯子干啥?”
“串门子,”
他不敢多说,万一此人就是屯子里的,问他找谁?可不就问住了。
不一会,又陆续来了几个人,牛车坐满了,牛倌一扬鞭子,在空中打了一个响声,车子便吱吱呀呀的开动了。
因为走的很慢,倒也没觉得颠屁股,可走着走着,两人拿出了围巾,太冷了,连个棚都没有,小风还是很锋利的。
再看其他人,都缩着脖子,穿的也没他们厚,看来都习惯了这个温度。
“小伙子不错啊,还有围巾呢,听说你们是串门子的,要去哪家呀?”
怕啥来啥,终于有人问了,周明一看躲不过去,便大大方方的说,
“找我姑父,姓关。”
“老关头?可他是个光棍,哪里来的婆娘?”
“你这就不懂了,他早年间娶过亲,婆娘死得早,说来也是,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娘家人,你们是她谁呀?”
是谁?他不过顺嘴说了个姓关的,因为东北这个姓很常见,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我们是她小弟的儿子,叫她姑妈。”
“哦,你们姑妈早就死了,怎么这时候才来?”
“我们不知道啊,一直都没信,还以为她不要娘家了。”
反正是胡诌,周明信口开河的,钱来都听呆了,要不是知道他从未来过东北,都以为说的是真的,太他妈真情实感了。
“哎,咱们这做女人的就是命苦啊,出嫁了就由不得自己,爹娘都见不着了,可怜见的,死了这么多年,恐怕爹娘还怨着闺女。”
“可不是咋的,咱也不识字,要不捎封信也是好的,唉,你们回去,可宽慰着老人,别太伤心了。”
钱来看他们的表情,差点憋不住了,赶忙低下了头,让别人看着,更像伤心人,周明趁机打听了关老头的事,
“唉,你姑妈死后,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他又是外乡人,没钱再娶,就自己孤孤单单的过着,好在有些打猎的手艺,日子还能过。”
呃,住在山脚下,又会打猎,他怎么会穷呢?周明突然来了兴趣。
“咱们屯子的人还上山不?”
“这不废话嘛,靠山吃山,住在屯子里不上山,去喝西北风啊?”
“我听说,山货不让随便卖了,都算集体的,”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不吭声了,看来,这个问题很敏感啊,再看他们空空的篮子,明显去县城送货了,好几个都是老娘们,肯定不是公社或者队里的干部,也就是说,买卖都是自家的。
很快的,他们转移了话题,谈起了今年的收成,这里不缺水,种的都是稻米,因为气候的原因,一年只有一季,好在地广人稀,吃的还是够的。
“小伙子,你家那嘎达粮食够吃不?”
“不太够呢,我想买些带回去,不知道屯子有人卖不?”
顺杆子爬谁都会,周明立刻接上了话。
“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