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
张鼎转过身,拍了拍许定的肩:
“走吧。该准备了。”
许定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向营地走去。身后,漳水依旧静静流淌,星光依旧冷冷闪烁。远处,下曲阳的城头,灯火依旧通明。
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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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刻,天尚未大亮。
汉军大营中,号角声此起彼伏。各营士卒纷纷起身,穿戴甲胄,检查兵器,埋锅造饭。炊烟再次升起,与晨雾融为一体,将整座大营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虎贲营驻地,许定、张合、颜良已集结完毕。
三千虎贲,列成三个方阵,肃然而立。甲胄在晨光中闪着寒光,矛戈如林,旌旗如云。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的喷鼻声和甲叶的轻微碰撞声。
张鼎立在中军,身披明光铠,腰悬长刀,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千将士。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那些年轻的脸,苍老的脸,刚毅的脸,紧张的脸。有些人他认识,叫得出名字;有些人他不认识,但记得他们的面孔。这些人,跟着他转战数月,从魏郡打到巨鹿,从巨鹿打到这里。
今日,又一场大战等着他们。
张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兄弟们。”
三千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今日一战,关乎朝廷大局,也关乎我等虎贲营的颜面。”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孙府君虽不在,但他的眼睛,在看着我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等虎贲营,自府君统领以来,大小数十战,从未败过。今日,也不能败。”
三千人沉默着,但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炽热。
“城里有一万人。”张鼎继续道,“一万人,比我等多得多。但他们,是贼。我等,是官军。他们有一万乌合之众,我等有三千虎贲之士。谁胜谁负,不用我多说。”
人群中,有人咧嘴笑了。
“待会儿攻城,随我冲。”张鼎的声音陡然拔高,“城门破后,张合、颜良率精骑入城,直取黄巾渠帅。许定率步卒,肃清残敌。我——”
他拔出长刀,刀尖直指下曲阳:
“在南门等着你们。”
三千人齐齐举起兵器,齐声大喝:
“喏!”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惊起远处芦苇荡中的寒鸦,嘎嘎叫着飞向天空。
辰时初刻,虎贲军大营四门大开。
张鼎率本部出南门,张合、许定、颜良、文丑等各率本部出东门,如股股洪流,向下曲阳涌去。
旌旗蔽日,尘埃漫天。
战鼓声隆隆响起,一下一下,如雷霆在大地上滚动。那声音传得很远,传到下曲阳城中,传到那些黄巾士卒耳中。他们站在城头,望着远处渐渐逼近的汉军,握兵器的手,不由得微微发抖。
下曲阳城头,一面巨大的黄色旗帜迎风招展。旗上绣着“太平”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狂放之气。旗下,立着黄巾渠帅左髭丈八、大洪、司隶。
为首一人,身长九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手持一对板斧,正是左髭丈八。他望着渐渐逼近的汉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来吧,爷爷等你们多时了。”
他身后一万黄巾齐齐举起兵器,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
那吼声与汉军的战鼓声撞在一起,在天地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