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姑娘放心。末将这条命是府君救的,只要末将还在,绝不会让府君有任何闪失。”
心然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道:
“他身子弱,却总是不顾自己。那些俘虏,其实不必他亲自去。可他去了……他说,只有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亲手摸到,他才放心。”
张鼎轻声道:“府君一向如此。”
心然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张校尉,你可知道,他为何如此?”
张鼎摇了摇头。
心然望向远方,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因为他见过太多人死去。药神谷十年,他见过无数流民,见过无数饿殍,见过无数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他救不了所有人,可他总想救一个是一个。”
她顿了顿,缓缓道:
“他的心太软。这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短处。这乱世,心软的人,活不长。”
张鼎默然。
他知道心然说的是真的。这乱世,仁慈是奢侈,善良是负累。可正是这份仁慈,这份善良,让孙原成了孙原。
心然看着他,忽然道:
“张校尉,你可知道我的来历?”
张鼎一愣,摇了摇头。
心然淡淡道:“我曾与张角交手。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张鼎倒吸一口凉气。
张角是谁?大贤良师,黄巾之首,天下武学的巅峰!心然竟能与他打成平手?
心然继续道:“我隐居药神谷,本不想过问世事。可青羽他……他救了我。”
她没有说怎么救的,但张鼎知道,那一定是个很长的故事。
心然看着他,目光诚恳而真挚:
“张校尉,你我一路从药神谷到此,也算旧识。我信你,才把青羽托付给你。请你……务必护他周全。”
张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道:
“姑娘放心!末将以性命担保,绝不负所托!”
心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望向那顶中军帐,望向那个沉睡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稍纵即逝,却让这萧瑟的天地,仿佛温暖了几分。
远处,俘虏营里,隐隐传来哭声。
活人何其难。
可总要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