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能潜入孙原身边——”
“我会亲手取他性命。”
张梁看着他,看着那张清瘦而坚毅的脸,看着那双深邃而危险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陌生。
这还是那个华真吗?那个总是冷静从容、从不表露情绪的华真?那个永远在思考、永远在谋划的“子房”?
可他知道,这就是华真。
那个为了太平道可以付出一切的华真。
那个看着那座京观、看着那些头颅、看着那些尸骸之后,彻底蜕变的华真。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
华真摇了摇头:“不,人公将军,您有更重要的事。”
张梁看着他。
华真道:“您去召集那些活下来的兄弟,把他们藏起来,藏到深山老林里,藏到官军找不到的地方。让他们休养生息,让他们等待时机。等我杀了孙原,等朝廷自顾不暇,我们再举兵。”
张梁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
华真看着他,忽然单膝跪地,郑重抱拳。那抱拳的姿势很标准,很庄重,是汉家传统的礼节,也是太平道内部的规矩:
“人公将军,保重。”
张梁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用力,带着千言万语无法表达的嘱托:
“你也保重。”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一眼里,有八年的并肩作战,有无数次的生死与共,有共同的信念和理想,也有此刻的诀别和期许。
然后,华真转过身,大步向远方走去。
他没有回头。
张梁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望着那袭褐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望着那个清瘦而坚毅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秋风吹过,带来远处的乌鸦叫声,那座京观,还静静矗立在远方。
晨光照在那座尸山上,照在那些头颅上,照在那累累白骨上,泛着一种诡异的光。那些头颅的眼睛,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只剩黑洞,可那些黑洞,仿佛还在望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