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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心思(4/6)

垂下。他听出了孙原话中的意思——孙原与袁术是旧相识,两人之间并无仇怨。真正逼袁术来的,是袁隗,是袁氏,是那些站在背后的人。

    “则注,”孙原开口,“公路现在在哪里?”

    “在驿馆。”沮授说,“他说,等府君的病好了,再来拜见。”

    孙原摇了摇头。“不用等了。我今天就去见他。老友远来,岂有不见之理?”

    沮授愣了一下。“府君,您的病——”

    “好了。”孙原说,声音很轻,可那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好了七八成了。剩下的两成,慢慢养。不急。”

    他掀开被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身子很弱,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然姐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稳住了他。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渊渟剑挂在腰间,剑鞘碰着大腿,发出一声轻响。

    “然姐,帮我更衣。”他说。

    心然点了点头,转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玄色深衣,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针脚细密,是蜀锦的料子,在光线下泛着沉沉的青光。她又取下那件紫狐大氅,毛色油亮,是上好的紫貂腋下那一小块皮子拼成的,整件大氅拿在手里轻若无物,披在身上却暖得发烫。那是天子赐的,整个大汉,也只有三件。

    她帮他穿上深衣,系好腰带,挂好墨绶,然后披上紫狐大氅。她又从案上取下那顶紫金通贤冠,帮他戴上,冠沿嵌着一圈细小的金珠,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微微发亮。

    孙原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那个人,脸色苍白,可目光平静,脊背挺直,像一株立在风中的瘦竹——虽在摇,却不折。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可那确实是笑——像是在说,好了,可以了。

    他转过身,看着沮授。“走吧。”

    沮授点了点头,站起身,垂首跟在孙原身后,目光始终不触及心然。然姐坦然地跟在孙原身侧,一袭白衣,如雪中白梅,清冷而从容。

    申时,邺城驿馆。

    驿馆不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邺城驿”三个字,字迹有些模糊了,像是被风雨侵蚀过的。门前站着两个驿卒,穿着褐衣,腰系布带,头戴布冠,面容被冷风吹得发红。他们看见孙原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躬身行礼。

    孙原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驿馆的院里种着几棵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根枯藤。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他走过前院,走过中庭,走到后院。

    后院的门前站着几个身穿铠甲的卫士,腰悬长刀,身姿挺拔,目光如鹰。他们看见孙原走过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让开了路。

    孙原推开门,走了进去。

    袁术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案几,案上放着几碟点心,一壶酒。他穿着一身锦袍,玄色底,织着暗金色的云纹,云纹用的是真正的金线,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腰间系着一条金带,带上嵌着一块白玉,玉质温润,没有一丝杂质,是上好的和田籽料。头上戴着一顶进贤冠,漆得乌黑发亮,冠沿镶着一圈银丝。

    他的面容很普通,眉眼周正,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抿着。可那双眼睛,却很不普通——亮,亮得像两团火,烧得旺,烧得肆无忌惮。他看着孙原走进来,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可那确实是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欢喜。

    “青羽。”袁术站起身,没有拱手,只是看着孙原,叫了一声他的字。那声音里没有官场上的客套,没有袁氏子弟的倨傲,只有老友相见时的随意。

    孙原看着他,也笑了。“公路。”

    两人对视了一瞬,那一眼里交换了什么——旧日的交情,如今的无奈,身不由己的叹息,都在那一眼里了。

    然姐坦然地站在孙原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袁术。袁术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致意。他知道这位心然姑娘,知道她是孙原的然姐,知道她在孙原心中的分量。沮授垂首站在门外,恪守臣节,不踏入室内。

    袁术指了指对面的竹榻。“坐。”

    孙原走过去,坐下。袁术也坐下,两人隔着案几相对而坐,像两个老朋友,又像两个身不由己的棋子。

    袁术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酒液清亮,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酒香浓郁,在屋里弥漫开来。他把一杯推到孙原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看着孙原。

    “青羽,你的病好了?”他问,声音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好了七八成。”孙原说。

    “剩下的两成呢?”

    “慢慢养。”

    袁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孙原腰间的渊渟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青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了下去,“我这次来,是奉了叔父之命。”

    孙原看着他。他知道袁术口中的叔父是谁——袁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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