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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流华录 > 第五十章 暗战

第五十章 暗战(3/7)

我一样,已经上了袁隗的船。船沉了,我们都得死。”

    王芬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死人。

    他想起自己少年时读过的圣贤书,想起老师说过的话——士大夫当以天下为己任,当以清名为重,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可他现在做的事,和他看不起的那些人做的事,有什么区别?他想起那日孙原从后堂走出去的样子——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如水,没有生气,没有发怒,没有说一句狠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女子,然后转身走了。就那么走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忽然觉得,那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可怕。

    “左黄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说,孙原会不会报复?”

    左丰看着他,目光里有嘲讽,那嘲讽像一根针,扎在王芬心上。“你说呢?”

    王芬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会像你那样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左丰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他会用他的方式。他会好好做他的魏郡太守,把魏郡治理得越来越好,让那些百姓越来越信任他,让那些豪族越来越离不开他。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强大到我们动不了他。到了那一天,他会回过头来,一个一个地,把我们收拾了。”

    王芬的手在发抖。茶碗里的茶汤晃了出来,洒在他手上,烫得他缩了一下,可他顾不上了。他的脑子里全是孙原的那双眼睛——那双平静的、深邃的、什么都看穿了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可他没有。他只是把自己推到了一个没有退路的地方,然后站在那里,等着那个人来找他。

    “左黄门,”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是不是该收手了?”

    左丰看着他,目光里有怜悯,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王公,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收手?你以为你收手了,他就不追究了?你已经做了。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王芬沉默了。

    他知道左丰说的是对的。他已经做了。不能回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雪还在下,细碎的,像是有人在哭,哭得小声小气的。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愤怒,不是后悔,而是一种很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感觉,压得他胸闷气短。

    他是名士,是清流,是太原王氏的子弟。他看不起左丰,看不起这些宦官,看不起他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可他还是答应了,还是帮了,还是做了。因为他需要左丰,需要袁隗,需要那些在朝堂上站着的人。他以为这是对的,以为这是必要的,以为这是为了冀州,为了朝廷,为了天下。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未时,清韵小筑。**

    孙原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絮,一片一片地往下丢。竹叶上积了一层薄雪,风一吹,雪便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小雪。远处的屋顶上也白了,瓦楞间的积雪厚薄不一,像一块块补丁。

    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可还是白,白得像纸,颧骨的轮廓隐约可见。嘴唇还有些干,但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苍白,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他的手放在被子上,手指轻轻地敲着被面,一下,两下,很慢,像是在打着什么拍子。

    心然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玉雕。她的脸很白,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光。她看着孙原,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紫夜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竹简的编绳有些松了,散开了几根,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遍。她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到孙原脸上,又移回竹简上,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然姐。”孙原忽然开口了。

    心然看着他。“嗯。”

    “公路走了。”

    心然点了点头。“走了。天还没亮就走了。带着他的人马,连夜赶回雒阳。”

    孙原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雪上,落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落在那条被车轮碾过的车辙上。车辙很深,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蜿蜒的小路,不知通向哪里。

    “然姐,”他忽然说,“你说,公路回去之后,会怎么跟袁隗说?”

    心然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心安,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会说,你病了,不能见客。说你拒绝了他,说你软硬不吃。说你需要换一种方式。他会把你说得很厉害,让袁隗觉得你不好对付。这样,他就有理由了——不是他没办好,是你太难办。”

    孙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里的一缕薄阳,照在脸上暖不了,可让人看得见。“然姐,你总是比我清醒。”

    心然摇了摇头。“不是你不清醒,是你心软。你总是记着过去的好,忘了现在的事。袁术是袁术,可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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