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随便扒拉两口,回屋一头栽进浴室,凉水冲了十分钟,才觉得人活过来了。
九点多,睡不着。
他翻了翻手机,叹了口气。
直播吧。
打拳归打拳,账号不能荒。
可这鬼地方,荒山野岭,屋里连个像样的背景都没有。
外头连个便利店都看不到,拍啥?拍路灯?
他皱着眉,琢磨了半天。
算了,管他呢,开播再说。
反正水友爱看啥是啥,打打游戏,唠唠嗑,也凑合。
手指一划,抖音直播开启。
不到一分钟,人就疯了。
16万人涌了进来。
——他这号最近靠视频炸了,粉丝早飙到四百三十万。
“哥,你这人呢?跑哪儿躲清闲去了?”
“又去哪个山沟里练铁布衫了?”
“卧槽,你躺这床上,该不会刚打完一场,直接被干瘫了吧?哈哈哈!”
“我看了战龙的预告片!里面有你!你是不是把男主揍成猪头了?”
弹幕刷得飞起。
佘遵半躺着,瞥了一眼,回道:“前阵子有点私事,刚回来。”
“私事?”有人坏笑,“是不是去收高利贷了?”
“主播的‘办事’两个字,内涵拉满了!”
“记得边办边播啊,我们蹲着看!”
“行,正事说完了。”佘遵坐直了点,“你们说,我这屋里除了床和墙,啥都没有,直播啥?帮我想点有意思的。”
弹幕炸了:
“讲你当年横扫八方的故事!”
“纹身咋来的?疼不疼?为啥选青龙?”
“讲讲你第一次打架的场景!”
佘遵瞄了眼,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些都早讲烂了,没劲。
“诶!连麦啊!”
“连别的主播PK!让他跪着喊爸爸!”
“哈哈哈,对面看见你这脸,能吓尿裤子吧?”
佘遵盯着屏幕,慢悠悠嘀咕:“连麦?”
这倒是个正经主意。
总比干躺着跟一群水友尬聊强。
“行,就听你们的。”他冲镜头一挑眉,“今天第一次连麦,谁想被我吓哭,尽管来!”
“快开!快开!”
“主播霸气!”
“等你把对面吓得删号,我们集体刷火箭!”
“别把对面主播吓出翔就行!”
佘遵瞥了眼疯狂刷屏的弹幕,咧嘴一笑:“行嘞,老铁们,开整!”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找到了连麦PK的入口。
逗音这玩意儿,匹配全靠缘分,谁点了PK,系统就随机拉个主播上来,想拒都拒不了。
一场PK十分钟,输赢就看谁家粉丝刷的礼物多。
几秒后,对面的画面弹了出来——
佘遵眼睛差点瞪裂了。
一个穿着太监服的男的,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咱是西厂掌权人”的德行,端坐在那。
背后俩小太监,一个贴着“牛A”,一个贴着“牛C”。
墙上还挂了块匾——“西厂厂花”。
不用猜,这人肯定是牛B。
连麦一成功,不止佘遵傻了,对面那厂花更是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跪地上。
“卧槽!这啥鬼东西?!”
屏幕上突然冒出张满脸横肉、眼神跟杀人犯似的脸,把他吓得直往后缩。
俩小太监也慌了,挤到屏幕前张望,结果一看,立马闭眼倒退三步,捂着胸口直喊:“妈呀!太辣眼睛了!”
“这……这是人?!”
厂花到底有点见识,强撑着镇定,抬起兰花指,颤巍巍指着屏幕:“你……你这用的啥特效?整这么吓人!”
佘遵压了压心里那股子火气,扫了眼对面直播间——十几万人在线,和自己这规模半斤八两。
逗音这系统,专挑人气对等的主播掐架,谁也别想偷懒。
“我没开特效。”佘遵嗓门一沉,眼神死死钉在对方脸上。
“大胆!还敢装?连变声器都开了!”厂花猛地一拍桌子,音效“啪啪啪”直接放了出来,模拟打板子的声音。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特效哪来的?我要截图发同学群!”
“真特么吓人,我刚喝口水差点喷屏幕里!”
“快教我怎么整,明天我就去吓我老板!”
对面弹幕刷得飞起,礼物跟不要钱一样砸。
佘遵哪还忍得住?
“放肆!”他一掌拍在桌面上,声如炸雷。
厂花正演得过瘾呢,冷不丁这一吼,椅子一滑,屁股直接蹭地,差点整个人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