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儿子?”
“嗯。”老司机抹了把脸,冲车里喊:“小雨!下来!见人打个招呼!”
年轻人慢吞吞推门,晃着身子挪出来,眼神飘在天上,像没听见人话。
“小雨,喊叔叔。”老司机搂着他,轻轻推他肩膀。
年轻人没反应,只是咧嘴笑了一下,口水滴到手背上,也不擦。
老司机声音颤得不成调:“等我老了,动不了了,他怎么办?谁能照顾他?谁……谁管他吃穿?”
他抬起胳膊,狠狠搓了搓脸,想把泪揉回去,可那泪却越搓越多。
佘遵上前一步,手搭在他肩上,声音低但很重:“兄弟,别哭。
你扛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命,是你儿子的命。
你没垮,他就还有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咱爷们儿,眼泪得留着,留着等哪天,他能喊你一声爸的时候,再哭。”
车旁的风忽然停了。
直播间死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弹幕像暴雨般砸了出来:
“我哭了……真的哭了。”
“这爹太硬了,比钢筋还硬。”
“他没抱怨一句,可比谁都疼。”
“愿这世界,别亏待这样的男人。”
“这大叔瘦得跟竹竿似的,背地里得扛多少事儿啊!”
“谁家没几件憋在心里的难事呢?”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行了兄弟,别耽误正事,咱先把货给人送走再说。”
佘遵抬头瞅了眼车斗里那堆粗管子,眉头一皱:“你这小面包车拉这玩意儿?纯属玩命!我给你叫个平板车,咱把货挪过去。”
说着,他顺手打开手机App,手指飞快点了几下,问司机:“收货地在哪?电话多少?”
“啥?叫平板车?那不得花好几百啊!我这趟连油钱都刚够!”司机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钱我出,你别操心,这车绝对不能再拉了!”佘遵盯着他,语气一点余地都没有。
“那……那行吧。”司机拗不过,只能把地址和电话报了出来。
下单成功,佘遵收起手机,摆摆手:“行了,车一会儿就到,你别管了。”
他又拍拍司机的胳膊,声音低了点:“以后真别干这种事了,听见没?你要是倒了,你儿子谁管?就算日子难,命也是自己的啊!”
司机低着头,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吭哧半天:“大哥……谢了,你说得对,我真不干了。”
“别喊大哥,我比你小。”佘遵咧嘴一笑,随手掏出手机,“兄弟,碰上你这事儿,我心堵得慌。
给你两万,不多,拿去给孩子买点好的,别委屈自己。”
“不行不行不行!”司机一听,立马往后蹦,手乱摆,跟碰了火似的,“我不能要,真不能要!”
“你拿着!就当是我帮个忙!”佘遵一把抓住他胳膊,死活不撒手。
“真不要!我自己能挣!不靠别人施舍!”司机抬眼,眼里全是倔,“你的好意我领了,但钱,真不能收!”
“那行,就当是借的,等你缓过来,再还我。”
“不!不!我就是不收!”
佘遵盯着他,半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这人真的太暖了!泪目!”
“他不要钱,反而更让人心疼了!”
“刚进来的,冲这个,粉了!”
“两万块能救一家子,他为啥不要啊!”
“这大叔有骨气!穷,但不弯腰!”
“太戳心了,我爸妈也这样,拼了命撑一家子。”
佘遵点点头,轻声说:“兄弟,信我,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谢谢你。”司机眼圈发红,声音哑了。
这些年,他把委屈、汗水、眼泪全咽下去,连老婆走的时候都没哭出声。
可今天,他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把心里那口憋了多年的气,全倒了出来。
这人长得凶巴巴的,说话嗓门大,可眼里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原来,这世上真有不是图利的真心。
他攥紧拳头,突然扯着嗓子喊:“加油!”
“加油!”佘遵跟着吼了一嗓子。
直播间瞬间被“加油”刷成瀑布,一条接一条,全是滚烫的字。
过几分钟,平板车到了。
两人一起把管子搬上去,绑结实。
“你年纪小,可我还是想叫你一声大哥。”司机抹了把脸,拉开车门,探出头,“大哥,我走了!”
“嗯,好好活着,有坎儿,就咬牙跨过去。”佘遵挥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