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抄过菜单,瞟了一眼,直接扔到桌上,噼里啪啦报了一串菜名:“红烧排骨、干煸四季豆、辣子鸡、水煮鱼、酸辣土豆丝、蒜蓉空心菜、小炒肉、凉拌猪耳朵、啤酒鸭——九道,赶紧上!”
“得嘞!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门一推开,进来六个人。
佘遵“腾”地站起来,眼睛都亮了——不是别人,正是大学里那帮死党:尚雍、亮子、超子,还有仨兄弟,一个没少。
心里头一热,差点鼻子发酸。
大学那会儿,六个人天天泡一块儿,吃喝拉撒都在一起。
可毕业一散,联系就断了,像风筝断了线。
要不是上回实在没法子,找尚雍帮个忙,他都快忘了这帮人长啥样。
今天一见面,真像隔了十年八载的故人重逢。
“咦?佘遵呢?说好他先到的,人呢?”
“是不是迷路了?电话打不通?”
“我赶紧再打一个!”
六人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眼神扫遍了整个店。
“卧槽!这谁啊?这大块头像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吧?”超子压低声音,凑到尚雍耳朵边,一脸惊悚。
“这哪是吃饭的地儿啊?我都想掉头走人了。”尚雍眉头拧成疙瘩,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坐在角落、浑身肌肉绷得跟钢筋似的男人。
“我在这儿!”
突然,一声吼,震得墙皮都要掉。
佘遵咧着嘴,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脸上的凶相比电视剧里的黑老大还吓人。
“哎?哎?!”
“跑!快跑!”
“这疯子该不会真要动手吧?!”
六个人瞬间吓蒙,像被狗追的鸭子,脚底抹油就要往门口冲。
“等等!我真是佘遵啊!”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天花板嗡嗡响。
尚雍刚摸到门把手,听见这话,猛地刹住脚,回头瞪大眼:“啥?他……他说他是佘遵?”
“对!他说他是佘遵!”另外俩人也傻了,一个劲点头。
“这……这剧情不对啊!”
佘遵见他们杵在原地,赶紧又补一句:“尚雍!超子!亮子!是我!我重生了!重新长了一回!这才变成现在这样儿的!”
六个人,你瞅我,我瞪你,全都愣在原地。
眼前这个像健身冠军混了黑社会的猛男,真是那个大学里天天穿拖鞋啃鸡腿的佘遵?!
好半天,尚雍才颤着嗓子问:“你……你真是佘遵?”
“嗯!”佘遵点头,那脑袋一晃,胳膊上的肌肉都在抖。
“草!你之前说你变壮了,我真以为你是去健身房撸铁了!谁想到你是直接返祖了?!”尚雍差点把筷子捏断。
“行了行了,别傻站着了,坐下!坐下吃饭!”
佘遵一挥手,拍得桌子哐当响,顺手拉开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六人对视一眼,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可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挨着坐下。
“佘哥,你这两年到底吃了啥?吃人肉长成这样的?”
“我坐你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进了格斗场……”
“我老婆要看到我跟你吃饭,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哈哈哈,我还以为咱俩结识了个地下拳手!”
七嘴八舌,全在那儿嘀咕。
佘遵无奈地摊手:“你们真别被这皮相唬住了。
我就是我,不是啥大佬,不是啥混混,就是……换了个壳儿。”
“嗯,信你。”
六人点点头。
说实在的,这哥们以前虽然话不多,但掏心掏肺,干的事儿没一件对不起人的。
菜上齐了,白酒瓶子一开,热气腾腾。
佘遵端起杯子,声如洪钟:“来!咱今天不醉不归!两年不见,这杯必须干了!”
“干!”
“干!”
六人仰脖一饮而尽,喉咙一滚,火辣辣地直冲脑门。
几轮下来,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仿佛又回到了大四那年,宿舍夜谈,吃着泡面聊理想。
“尚雍,你那厂子现在咋样?”
“还在撑着呢,家里做文具的,铅笔盒、圆珠笔,老本行。”尚雍夹了块土豆,叹口气,“可这年头,订单一天比一天少。
堆仓库里的货,都快发霉了,我爸妈天天半夜睡不着。”
“咋回事?经济下行?”
“不止。
现在谁还买实体店的?全上淘宝、拼多多了。”他苦笑,“我也试过开网店,砸了三万块投广告,结果就卖了二十个笔盒,连运费都不够。”
说完,他又干了一杯。
“不说这个了。”他摆摆手,“你们呢?都混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