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瞅!”尚雍一指佘遵,“我大学室友,佘遵!”
女人顺着他手指一看,脸色唰地变了,一把揪住尚雍胳膊,压低嗓门:“你……你是不是又欠高利贷了?!怎么把黑社会都找上门了?!”
“啊?!”尚雍一脸懵,“哪有!我找他来帮工厂的!”
“帮……帮工厂?”女人狐疑地瞄着佘遵,看他那手臂上青筋暴起、袖口下隐约露出来的纹身,吓得腿都软了,“这……这哪儿是大学生?这是刚出狱的吧?!”
“哈哈哈!”尚雍乐得前仰后合,“他健身!练出来的!之前那白净小书生,现在练成金刚狼了!”
“真……真的?”女人半信半疑。
“阿姨,我真没别的意思。”佘遵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就是想聊聊合作的事。”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挤出笑:“哎哟,吓我一跳……快进来,快进来!我倒水去!”
佘遵走进办公室,心里默默庆幸——今天穿了长袖,不然这满胳膊的图腾,估计能把人当场送进急诊室。
“妈,你猜佘遵现在开啥车?奔驰大G!俩百多万的豪车!”
尚雍指着门口那辆闪亮的铁盒子,嗓门拔得老高。
“哎哟,那可真够牛的!”
他妈笑着应了一声,顺口又问:“那你现在干啥营生呢?还在工厂里盯机器?”
“哪儿啊,我现在是直播主播,闲了再客串演个戏,混口饭吃。”
佘遵笑得特自来熟,嘴角一咧,像刚晒完太阳的猫。
“哈!你这脸型,这气质,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太有辨识度了!”
他妈瞅着他,越看越乐,“不过你说的直播……那玩意儿我真没整明白,就是拿手机对着自己念叨?”
“妈!那可太火了!现在主播一开播,几万人盯着看,一晚上挣得比咱干半年都多!”
尚雍急得直拍大腿,“咱这工厂要再不转,真要断气了!”
“嗯……”他妈慢悠悠点头,眼神没从桌上那堆文件上挪开。
“咳,妈。”尚雍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佘遵这次来,是想帮咱一把——他带货,咱供货。”
“带货?啥叫带货?”
“就是他直播的时候,手里举着咱家的铅笔、橡皮、尺子,嘴里喊‘家人们,下单!只要九块九!’——然后一堆人就冲着买!”
他妈一愣,笑出声来:“咱挨家挨户送样品,人家都嫌烦,你倒好,让他对着手机吆喝两嗓子,人就掏钱?当咱们是天上掉馅饼呢?”
“真不是!”尚雍急得直摆手,“现在流行这个,网上全在搞!”
“阿姨。”
佘遵没等他继续扯,直接开口,语气稳得跟钉在地上的钢筋似的:
“直播带货刚起步,现在只有淘宝能卖,但双十一刚过去,几个主播一晚上卖了几十万单,数据摆那儿,不是吹的。”
“我在抖音有三百多万粉丝,每次开播,最少十几万在线,高峰时能冲到二十二万。”
“二十二万人啊,妈——不是二十人,是二十二万!”
“就算只有一百分之一的人需要文具,那也得两千多人下单。
一天两千,十天两万,一个月六七万单,你说咱厂能撑不住?”
他这话一出来,屋里突然静了。
他妈低头盯着桌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塑料文件夹,半晌没吭声。
二十二万……这数字太重了,重得她有点脚底发虚。
她一辈子在工厂里算计成本、看产量、压工期,从来没见过谁能靠一部手机把货卖到天南海北。
可眼下,厂子的机器都快生锈了,工人走了大半,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她抬头,眼神有点飘,但话还是软了下来:“唉,这玩意儿……我懂啥啊。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插不上嘴。
雄雄,你既然信他,那就放手干吧。”
“反正……厂子现在也就这样了。”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些年有多拼。
明明单位给升职了,却为了省点开销,自己跑回来搬箱子、盯流水线。
那孩子,比谁都懂事。
“行!妈,你就等好消息吧!”
尚雍眼睛都亮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可他心里也虚得厉害——直播?带货?他连抖音APP都还没点开过几次。
可佘遵不一样。
大学四年,这人话不多,但每回他开口,就准没错。
现在开了大G,穿的衬衫都比别人有型——能混成这样的人,绝不会拿命瞎赌。
——走出办公室,尚雍一把拽住佘遵胳膊:“佘哥,你真有谱?我刚可跟我妈拍胸脯吹了,这要是翻车,咱俩都得滚蛋!”
“你信我,准没错。”
佘遵点点头,语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