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尚雍他妈处理完客户回厂，刚推门，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角落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快递箱，十几个工人忙得脚不沾地，胶带飞得跟下雨似的。
“雄雄！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呢？！”
她一把拽住尚雍，手指头戳着满桌的文具：“这……这全是你们卖出去的？”
“对啊妈！”尚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前两天你不是听我说过，佘遵直播里卖的嘛！”
他一指正埋头干活的佘遵。
“嗯，阿姨，真卖出去了。”佘遵头都没抬，手上动作没停。
“卖……卖多少钱？”
尚雍他妈嗓音一紧，眼神唰地警惕起来：
“这帮兔崽子……该不会是亏本清仓吧？！”
尚雍一眼就瞧出她心里打鼓，立马咧嘴一笑：“妈，别操心，这单子卖出去，咱们不但不赔，还能赚麻了！”
说完，他掏出手机，滑开屏幕，直接怼到他妈面前：“您自个儿看。”
老太太眯着眼，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翻完，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哎哟喂！你俩这脑袋瓜子还真不是盖的！行行行，那现在缺啥货？我马上安排生产线赶工！”
“好嘞，等我这手头忙完，立马查！”尚雍点头如捣蒜。
“去去去，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他妈笑呵呵地转身进屋了。
屋里又只剩下打包的忙活声。
刚贴完第三个箱子，佘遵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狂震。
“谁啊？这时候催命呢？！”他一边嘟囔，一边把胶带一丢，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一看屏幕，他懵了。
——是那超市老板。
不是都 deal 完了吗？合同签了，钱付了，货也拉光了，这会儿又整哪出？
他迟疑两秒，还是摁了接听。
“喂？”
“兄弟！你在哪呢？”电话那头嗓门儿贼大，跟打喇叭似的。
“我在江南这边，咋了？”
“你赶紧回来一趟！有个文件落你那儿了，得你本人签个字！”
“啥文件？商铺不是你的了吗？还整啥幺蛾子？”
“哎呀，一时半会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
佘遵皱起眉，心里咯噔一下：“我现在正忙着呢，真走不开。
你放门口地下，我自己来取，成不？”
“不成！”对方嗓门陡然拔高，“房管局刚打电话催我，说这文件你没签，不交上去我吃不了兜着走！你真得来一趟！”
佘遵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三秒，无奈叹气：“行……行吧，我过去。”
“对嘛！我马上发你定位，直接到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佘遵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这老板神经吧？文件不说清，非逼我撂摊子跑一趟？”
他转头冲尚雍喊：“尚雍，我有点急事，得回趟陇上。”
“没事哥，这儿人多，你放心去！”尚雍头也不抬，手上活儿没停。
佘遵冲洗手池洗了把手，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朝城郊窜去。
开了十几分钟，手机一震。
他瞄了一眼地图定位——
“我操？这是哪啊？荒山野岭？”他把屏幕凑到眼前，差点把车开进沟里，“连个便利店都瞅不见！这老哥想干啥？卖我？”
他咬了咬牙，猛踩油门。
下午四点多，车子停在一片破败的工业区。
四周全是锈迹斑斑的厂房，机器轰隆响得跟雷暴似的，地上尘土扬得像沙尘暴。
佘遵推门下车，骂骂咧咧拨了电话：“你到底在哪？老子都到了！”
“看见你车了，黑色奔驰是吧？”
“嗯！”
“往前走，左转那院子，直接进来，我就在里头等你。”
佘遵环顾一圈，没多废话，拖着步子朝那扇生锈铁门走去。
“咔哒”一声，车门关上。
他抬眼一看，超市老板正站在门口，一脸笑嘻嘻，像刚捡了五百万。
“你疯了吧？带我来这种鬼地方？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嘿嘿，这不我朋友厂子嘛，顺路顺路。”老板笑得一脸坦荡。
“行行行，文件呢？快点给，我赶着回去打包。”
“急啥？上来签字，就在办公室。”
老板转身就往一栋灰扑扑的办公楼走，佘遵只好跟上。
楼梯吱呀响，每踩一步，灰尘都从墙角扑腾起来。
“这地方几十年没人打扫了吧？呛死了！”佘遵边走边扇空气。
“快到了，前面那间。”
老板推门，门内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混着打印机的墨水味扑面而来。
“坐。”老板指了指沙发，自己拉开椅子，慢悠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