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连接着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地。十四亿人的意志通过龙脉涌入这个斗场,而它——作为国运之兽——是所有意志的终端。
抱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天线。
它不是在战斗。
它在——接收。
碧蓝色的光从它的肚皮上冲天而起,穿透了斗场的穹顶,与外界天空上的投影画面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斗场之外。
华夏。
凌晨三点。
按理说,大多数人应该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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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人睡。
京城,一个深夜食堂里。老板端着一碗面,站在电视前,面汤洒了一桌都没发现。
蜀都,消防员刚从废墟里拉出最后一个幸存者。他坐在路边,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只躺平的海豹,不知道为什么,攥紧了拳头。
魔都,外滩恢复原状后的江边,数万人密密麻麻地站着。没人说话。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镇海,那个包子铺的老大爷把凳子搬到了屋顶。他旁边坐了二十多个邻居。有人裹着被子,有人抱着孩子。
他们做不了任何事。
他们不是御兽师。没有宠兽。不懂法则。不会打架。
但他们在看。
看着那只海豹为他们挨打。
一千四百万人的意志?
不。
这一刻——整个华夏,醒着的、看着天空的、心里在喊“站起来”的人——
超过了四亿。
龙脉,沸腾了。
碧蓝色的光柱从抱抱的肚皮上爆射而出,在斗场内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碧蓝海洋!
海洋淹没了灰色。
寂灭行者的“虚无”碰上了四亿人的“存在意志”——虚无被填满了。
你说一切没有意义?
四亿人告诉你,有。
灰色区域停止了扩张。然后开始收缩。
寂灭行者那空洞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东西——惊恐。
碧蓝色的海洋涌到它脚下。
它的破烂僧袍开始恢复颜色。枯瘦的身体开始长出血肉。空洞的眼窝里开始生出眼球。
它在被——赋予意义。
对一个以“虚无”为本质的存在来说,被赋予“意义”,等于被判处死刑。
寂灭行者开口了。降临以来的第一次。
声音沙哑,像上千年没说过话的喉咙在重新学习发声。
“不……不要给我……”
它的身体在挣扎。新生的血肉和原有的虚无在互相撕扯。
“不要给我……”
抱抱翻了个身,站了起来。
碧蓝色的光还在它身上流转。它走到寂灭行者面前。
那个正在被强制“赋予意义”的枯瘦身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人类的外表——一个中年僧人,面容苦涩,双手合十。
“你也曾经是人?”叶银川的声音从中枢传来。
寂灭行者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在颤抖,新生的眼球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抱抱张了张嘴。
犹豫了一秒。
然后——轻轻地,用鳍状肢碰了碰寂灭行者的手。
碧蓝色的光,从那个接触点,涌入了寂灭行者的全身。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中年僧人的身体,像冰雕遇到暖阳,缓慢地、安静地,化作了点点碧蓝色的光尘。
临消散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抱抱看懂了口型。
“谢谢。”
【第五场——血龙王海豹,胜。寂灭行者,永久消亡。】
光尘散尽。
抱抱没时间感慨。
织命者的血红丝线军团,已经扑到了面前。
而深渊之眼的因果之光,终于完成了对抱抱的扫描。
那只直径四十米的巨大眼球中,螺旋状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找到了弱点。
一道紫色的光束,从深渊之眼的瞳孔深处射出,不是攻击——是信息。
那道光束连接了在场所有深渊神使。
腐朽王冠动了。虚妄之主动了。
连一直站在角落没有出手的终焉使徒——那个穿着灰色外套、没有影子的中年男人——也微微抬起了头。
四个深渊神使,在深渊之眼的信息共享下,同时锁定了抱抱身上同一个位置
——后颈第三片龙鳞下方。
那里是碧蓝色地缘之力的汇聚节点。也是龙脉与抱抱身体连接的“总线”。
打断它。抱抱就和龙脉断开了。
四亿人的意志?切了网线之后,一个亿也传不过来。
织命者的丝线收缩合围。
腐朽王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