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最后的那个“最恐惧的强者”,会自己走向那座祭坛,献上最丰硕的果实。
叶银川低头。
灵觉视界中,他体内那层覆盖在骨骼上的灰白色薄膜,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他也被种了种子。
【你洞悉了恐惧之神的筛选闭环,并且发现自己也成为了猎物,你的选择是?】
【一:陷入绝望。这根本不是一只幼猿能对抗的力量,放弃挣扎。】
【二:主动出击。趁着其他生物还未彻底成长,疯狂猎杀它们,掠夺恐惧力量。】
【三:逆向思考。寻找这套完美闭环中的逻辑漏洞。】
叶银川没有恐慌。
恐慌是种子的养料。
“我选三。”
他盘腿坐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种子需要恐惧才能生长。如果他不恐惧呢?
他尝试控制这具幼猿身体的情绪反应。极度困难。模拟世界屏蔽了他的精神力,他无法用御兽师的高维手段隔绝情绪。这具身体的本能,时刻在向大脑发送饥饿、寒冷、警惕的信号。
他调动在黑鳞蜥身上习得的“弱点识别”。
目标:自己体内那颗灰白色的种子。
灵觉给出了反馈。
种子的弱点,不是“勇气”,不是“愤怒”。
是“平静”。
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死水般的平静。
第三十八天。
叶银川开始了一项在丛林法则看来极其荒谬的训练。
他每天固定抽出两个小时,坐在溪水边的一块石头上。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水流。
不是冥想。冥想需要精神力去构建循环。他做的事情更原始——放空。
把这具躯体里所有的本能反应,一个个揪出来,然后压下去。
肚子饿了,胃部痉挛发出进食的冲动——压下去。
听到远处树枝断裂,肌肉紧绷准备逃跑——压下去。
看到溪水里游过的肥鱼,利爪探出想要捕猎——压下去。
这不是忍耐。忍耐本身也是一种情绪消耗。
他是让这些反应“经过”自己的大脑,然后,任由它们离开。不留痕迹。
第四十二天。
叶银川坐在溪边。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蚊停在他的鼻尖,将口器刺入他的皮肤。
他没有拍打。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灵觉视界中,他体内那颗灰白色种子的生长速度,断崖式下跌,降到了同区域其他生物的十分之一。
训练有效。
但平静被打破了。
第四十三天,黎明。
灵觉发出刺耳的警报。一个极其强大的移动信号,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是祭坛附近,六个最强存在中的一个。
它离开了领地。正在朝叶银川所在的溪流方向,直线移动。速度不快,但路线精准得可怕,没有丝毫偏移。
叶银川立刻用灵觉扫描自身。
他发现了致命的漏洞。
种子的生长速度确实被“平静”压制了,但他早期进食矿石碎屑形成的、覆盖在骨骼上的灰白色薄膜,却在缓慢增厚。
那层薄膜散发的气息,对于被恐惧深度侵蚀的高阶生物来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它在引路。
叶银川第一次,正面“看”到了那个存在。
灵觉将对方的轮廓,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脑海中。
一头体长超过十二米的巨兽。四肢粗壮,但比例极度畸形。前肢比后肢长了近一倍,指甲呈倒钩状,深深犁进泥土。脊背上,高低不平地长满了黑色的骨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
没有眼睛。
原本该长着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巨大的凹坑,里面塞满了灰白色的、不断蠕动的肉瘤。
它不需要视觉。它靠嗅觉,以及对“恐惧”的感应来追踪猎物。
叶银川在心中给它打上标签:盲恐兽。
灵觉同时给出了弱点信息。
第一:脊背骨刺之间的缝隙,防御薄弱。
第二:它的恐惧种子,不在体内。
灵觉的红光,指向了盲恐兽身后拖在地上的一条退化尾巴。尾巴的末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灰白色结晶体,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它的恐惧种子,已经生长到了“果实”阶段,并且外置了。
【一头足以碾碎你的恐怖巨兽正在逼近,你的选择是?】
【一:利用‘灵觉’的感知优势,立刻转身,开始一场毫无胜算的亡命狂奔。】
【二:寻找有利地形,尝试利用陷阱和环境,对它脆弱的尾部结晶发动致命一击。】
【三:极致的潜伏。跳入溪水,将‘平静’推向极限,赌它无法在没有恐惧气息的情况下发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