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选择了裂缝。
巨大的身躯撞上裂缝入口。岩石被它的前肢狠狠抓出三道深痕。
进不去。
它试了两次。肩膀被卡住。
然后,它做了叶银川预判中的那件事——它将一只前肢伸进了裂缝内部,试图够到里面可能存在的猎物。
巨大的倒钩利爪在裂缝中摸索。距离叶银川蜷缩的浅坑——不到四十厘米。
利爪划过岩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屑落在叶银川的脸上。
他的眼皮没动。
【盲恐兽的前肢搜索正在接近你的藏身点。你的选择是?】
【一:立刻转移到裂缝更深处,拉开距离。】
【二:纹丝不动。赌它的利爪够不到浅坑的位置。】
【三:在它利爪扫过的瞬间,用尖石头刺击它的指缝。利用痛觉制造干扰,迫使它缩回前肢。】
利爪的末端,距离叶银川的头顶,三十厘米。二十五。二十。
灵觉在尖叫。
“二。”
叶银川将身体压到了最低。后背紧贴浅坑底部。
利爪从他头顶十五厘米处扫过。
风压把他额头的红泥吹掉了一小块。
灰色的毛发暴露了一小片。
利爪没有回头。
它够不到了。
角度的死区。
盲恐兽又试了一次。这一次更用力,整个前肢几乎塞满了裂缝。
但浅坑的位置太刁钻了。正好在裂缝最窄处的内壁拐角。除非它把自己的胳膊折断,否则不可能摸到那里。
三十秒后。盲恐兽放弃了前肢搜索。
它退后了两步。
然后,灵觉给出了叶银川等待了四天的信息——
盲恐兽转过了身。将背部对着裂缝入口。它在用后腿刨地,试图扩大裂缝。
它的尾巴,从裂缝的上方,垂了下来。
退化的尾巴,长度约两米。末端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灰白色恐惧果实,随着刨地的动作,轻轻晃动。
距离叶银川的位置——一米六。
灵觉精确地锁定了果实与尾巴连接处的生物结构。
不是骨骼。是一层薄薄的、充满毛细血管的软组织。
和脐带一样。
叶银川的右手,慢慢地,慢慢地,握住了那块尖石头。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等一个节点。
盲恐兽刨地的动作有节奏。每刨一下,身体前倾,尾巴上扬。然后后退半步,身体后仰,尾巴自然下垂。
在下垂的那个瞬间,尾巴的晃动幅度最小。恐惧果实最接近裂缝内壁。
三。
二。
一。
盲恐兽后退了半步。
尾巴下垂。
恐惧果实悬停在距叶银川头顶一米二的位置。
叶银川动了。
他没有跳起来。
四十多天前那个零点三岁的幼猿跳不了一米二。
但他能爬。
他的四肢在那一瞬间同时发力。脚蹬浅坑底部,手抓岩壁的凸起,整个身体像一只壁虎一样,沿着裂缝内壁,无声地向上蹿了六十厘米。
右手的尖石头,精准地切向了果实与尾巴之间那层薄薄的软组织。
“噗。”
石头锋利的边缘割开了皮肤。
血喷出来。
没断。
叶银川来不及割第二刀。
盲恐兽感觉到了疼痛。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裂缝外面炸开。尾巴猛地上弹。
巨大的牵引力将叶银川从岩壁上扯了下来。
他没有松手。
他抱住了果实。
整个身体被甩到了空中,撞在裂缝顶部的岩石上。肋骨断了两根。红泥从身上大片剥落。
但石头还在他手里。
第二刀。
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他将石头深深地嵌入了那道已经裂开的伤口中,然后整个身体的重量向下坠。
“噗嗤——”
软组织被撕裂。
鸽子蛋大小的灰白色恐惧果实,连同一截血淋淋的尾巴残端,被他从盲恐兽身上,生生扯了下来。
叶银川抱着果实,坠入裂缝底部。背部重重撞击地面。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裂缝外面,盲恐兽疯了。
它撞击裂缝入口的力度让整块岩石都在颤抖。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叶银川不管了。
他拖着断了肋骨的身体,抱着那颗温热的、微微跳动的灰白色果实,拼命地向裂缝深处爬去。
岩壁在身后碎裂。盲恐兽的利爪从裂缝中伸入,将他刚才藏身的浅坑连同周围的岩石,一起撕成了齑粉。
叶银川爬过了裂缝最窄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