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一名眼尖的执法弟子忽然指着远处的裂谷深处,惊呼道:“大长老!你们看,那里……那里有打斗的痕迹和血迹!”
刑堂大长老神念一扫,脸色微变:“走,过去看看!”
李长老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众人跟随着血迹,一路深入裂谷。
当他们看到那片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古战场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四具内门弟子的尸体,死状凄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王龙更是被劈成了两半,脸上还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是王龙他们!”
“天哪!是谁干的?好重的怨气!这里……是‘断斧将军’的沉眠地!”
“他们疯了吗?竟然敢闯入这里!”
李长老看着王龙的尸体,心痛如绞,但他更感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刑堂大长老上前,仔细勘察着现场。他从散落的法器残片上,感受到了王龙等人的灵力波动,又从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判断出此地不久前确实爆发过一场大战。
“看来,是王龙他们无意中闯入禁地,惊醒了怨魂,又或者……”他看了一眼尸体上的剑伤和法术痕迹,“是为了争夺什么宝物,自相残杀,最终同归于尽?”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
李长老刚要松一口气,附和几句,将此事定性为意外。
可就在这时,那名最先发现血迹的执法弟子,忽然又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大长老,您看……这名弟子的怀里,好像……有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那具被劈开的尸体怀中,血肉模糊间,一张兽皮信纸的一角,顽强地露了出来。
那上面,用血色朱砂写就的“杀”字,在昏暗的裂谷中,显得无比妖异,无比刺眼!
刑堂大长老眼神一凝,拂尘一挥。
那封信,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李长老的瞳孔,在看到那封信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不可能!
这封密信,他明明是让王龙阅后即焚的!怎么会在这里?!
刑堂大长老缓缓展开信纸。
当那幅动态地图,和上面用血色朱砂写就的“青鸟为次,玉佩为主”、“崖底之门”、“胁苏尘以诱黑狗”等字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裂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和执法弟子,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愤怒与鄙夷的目光,看向了李长老。
真相,不言而喻。
什么寻宝内讧?
这分明是一场由李长老在幕后策划的,针对外门弟子苏尘、意图抢夺信物、并顺手捕杀珍稀妖禽的肮脏阴谋!
王龙等人,根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贪婪!
“李长兴!”刑堂大长老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李长老的本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我……”李长老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他百口莫辩!
“拿下!”
刑堂大长老一声令下,两名修为深厚的执法长老上前,直接用禁灵锁,封住了李长老全身经脉。
“不!不是我!是圈套!这是一个圈套啊!”李长老终于反应过来,状若疯魔地嘶吼起来。
可没有人信他。
在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成功嫁祸李长老,揭露其阴谋。】
【你获得了青玄山高层的关注,你的危险等级与价值被重新评估。】
远处,被一名弟子搀扶着的黑子,冷漠地看着被拖走的、如同死狗般的李长老,幽蓝的瞳孔深处,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
“黑子!黑子——!!!”
一个带着哭腔的、焦急万分的声音,从裂谷外传来。
只见苏尘连滚带爬,不顾执法弟子的阻拦,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黑子时,眼泪瞬间决堤。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将黑子抱进怀里,用自己干净的袖子,徒劳地擦拭着它身上的血污,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黑子……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
少年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黑子冰冷的皮毛上。
黑子僵硬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它抬起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少年的下巴。
这一幕,落在周围所有人的眼中。
一个是为了保护主人,不惜与强敌血战,身负重伤的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