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双臂的敖族长老,靠在船舷上,声音里满是疲惫,曾是敖族能征善战的勇士,如今已成废人。
“除妖堂是什么地方?高手如云,我们去,别说斩妖台,怕是伏牛山的山门都进不去!”
话糙理不糙,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所有人自欺欺人的伪装,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是啊!该拿什么去拯救?
这群人死伤惨重,如今只剩一群残兵,拿什么去跟屹立千年,势力遍布天下的除妖堂抗衡。
去了,非但救不出徐子麟,只会白白搭上所有人的性命。
可不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少主,那个豁出性命护他们的领头人,明日午时,在天雷下碎身灭魂?
进退维谷。
船上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沉,更冷。
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压抑的哭声再也止不住;有人使劲啪打脑袋,却连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还有人望着伏牛山方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终化为一片死灰。
人心惶惶,像风雨里飘摇的一叶孤舟,不知该去向何方,只剩束手无策的煎熬。
船舱口,蚌族老祖箫老拄着一根拐杖,佝偻着身子立在雨里,花白胡须被雨水打湿,黏在胸前,苍老的脸上爬满了褶皱,每一道皱纹,盛满化不开的愁。
毕生引以为傲的阵法与炼丹术,在灵气稀缺的人界,可说毫无用武之地,突围一战损耗的护身法阵,珍贵丹药十不存一,何况本身修为更不值一提,别说困敌杀敌,便是去了自保都及其勉强。
妖众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憧憬。
“箫老…您老可有良策,您的幻术,能不能…想个法子?”
箫老缓缓摇了摇头,一声长叹,苍老的声音被风雨揉得支离破碎。
“幻术,小道尔,别说劫法场,便是再想进除妖堂山门,亦难如登天。”
最后一点希望,碎了。
愁云惨雾,浓得化不开,漫天暴雨,冲不散这股绝望气息。
船舱深处,徒然传来一连串沉重的咳嗽声,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浑身缠满绷带的狰娘,出现了。
她为了掩护众人撤退,所做的一切众妖铭记在心,硬抗数记烈焰,浑身烧伤神魂受创,一直昏迷不醒。
如今她醒了,一双凌厉凶狠的竖瞳,空洞无光,嘴唇干裂不时渗着血丝,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谁能告诉我,小主人还有我家‘死鬼’去哪了,为何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