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们和市区那边的供销社签订采购合同,也没有提到这一点呀?
难不成县城这边有特殊情况?
此时此刻的王支书,多么希望周时逸在办公室里面,毕竟整个村子就他懂得最多。
听说还经常接供销社的单子,去各个地方跑,他肯定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王支书脸上的凝重,被李主任看在眼里,他的心里发出冷笑。
到底是山疙瘩出来的人,他稍微一两句话就把人拿捏了。
就在王支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周时逸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屋里的茶也凉了,我给你们添一些。”
看到周时逸走进来,王支书的目光宛若饿狼扑食。
满脸笑意的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小周啊,这些杂活就让下面的人干。
这位是县供销社的李主任,来和我们商谈采购的事情。
正好是你销售部门的事情,赶紧坐下来听一听。”
李主任听王支书这么说,心里顿时反应了过来,目光冷淡的望着周时逸,暗自生出了几分忌惮。
周时逸扯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拿起了王支书递给他的采购合同。
当看到三年这个时间,周时逸拿出笔在上面画了一下。
这一举动把张德全气的不行:“这些文件可都是打印的,你随便在上面写写画画,这还怎么签嘛?
这文件可就带了三份,你们一份,我们一份,再交到公社那边一份。
现在你在这一份上面乱涂乱画,我们........”
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如同小丑。
周时逸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顿时让张德全的嗓子一紧,再也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看着张德全无能的模样,李主任有些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看在他对自己还算忠诚的份上,他早都把张德全踹了。
李主任咳嗽了两声,看也不看周时逸,直接对着王支书说道:“王社长,你手底下的人就是这么做事的?”
王支书也有些搞不清楚周时逸到底在干啥?
不过以他对周时逸的了解,既然周时逸敢这么做,那肯定就是有万全的准备。
所以王支书脸上挂着笑:“李主任,年轻人看合同看的细致一些,咱们也没啥话说的。
再说了,既然是合同,肯定双方都要敲定信息,不可能是说你拿来啥合同,俺们就直接签上。”
云大队长没想到,此时的王支书倒是聪明了一回。
周时逸拿着钢笔,直接把一长段话画了出来:“李主任,前面一页的合同没什么错误。
但是这一页,首先这个三年就是很大的问题。
据我所知,供销社和各大厂签订采购单,都是按照实时价格变动。
根本没有固定价格这一说,就比如说前段时间纺织厂的一批布。
一个星期前的价格还在两毛一,再过几天,价格就变成了两毛三。
这是你们供销社的采购价格,我没有说错吧?”
李主任眼睛腾的一下瞪大,这是他们供销社和纺织厂之间的事情,眼前的男人怎么这么清楚?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德全也被吓了一大跳,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们哪里知道,这都是周时逸去厂子里拉瑕疵布的时候打听到的。
王支书咽了一口唾沫,暗骂了一句,李主任可真是个腌臜货。
要不是周时逸在,他们指不定就被这个老货框住了。
周时逸又指了最下面一行字:“无论什么时候,订单优先供给县供销社。
李主任,如果我们的合同今天签上,明天你们是不是就要问我们要这一批订单量?
我们合作社做事,向来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如果每个厂子都像你这样搞,人人都要优先订单,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交工?”
李主任面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垂着的眼眸掩盖住了自己的心思。
过了良久,才一巴掌拍向了一旁的张德全。
“我让你好好检查合同,你就是不放在心上。
现在好了吧?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张德全委屈万分,不过还是顺势说道:“是我的错,之前我直接从办公室里面,拿了一份咱们和别的厂子签订的合同,想着都大差不差。
就去拓印了一份,没想到这中间出了大漏子.........”
随后,他又对着王支书赔笑:“这真是我的不对了。还请王社长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王支书的胸口咚咚咚的直打鼓,一旦周时逸没有过,他们被李主任说服,签了这个合同,那........
后果是什么样,王支书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