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伺候完了所有该伺候的人后，雷文又在修炼密室内足足平息了十余日。方才清空脑海里各种浮尘的杂念与万壑难平的芜欲。任凭雷文的面容再怎么变得年轻，这双充斥着‘庞驳斑杂记忆’、‘春秋岁月时...梅洛维芙没动。她蜷在沙发角落，像一截被风霜蚀尽筋骨的枯枝，指尖死死抠进绒布缝隙里，指节泛青，指甲缝里嵌着灰白皮屑——那是连日蜷缩、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她甚至没抬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弯，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只有肩胛骨在单薄睡裙下剧烈起伏，如同濒死鸟雀扑棱最后几下翅膀。雷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催。他缓步上前，在距她半步远的地方蹲下，膝盖压得地板发出一声闷响。他没看她的脸，只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脚踝——细得能数清骨头凸起的弧度，脚背浮着淡青色血管，像冻僵藤蔓爬过瓷器表面。“你饿不饿？”他忽然问，声音低哑得近乎耳语。梅洛维芙身子一颤，没答。雷文却自顾自伸手，从纳戒里取出一只温热的银碗。碗底沉着三颗琥珀色蜜枣，浮着两片薄如蝉翼的桂圆干，汤色澄澈，甜香混着药气丝丝缕缕漫开。是他早年在莫利尼尔行省剿灭黑沼教派时，从其秘藏库中搜出的“续命三宝羹”——专治气血枯竭、魂火将熄之症。当年南茜重伤垂死，他便是用这羹吊住她七日性命，等来了圣乌班亲赐的“晨曦之泪”。他把碗递过去，手腕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梅洛维芙终于抬起了头。那张脸瘦脱了相，颧骨高耸如刀锋，眼窝深陷成两口幽井，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火焰。她盯着那碗羹，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你给我喝这个？”“嗯。”雷文点头，“喝完，我带你去见南茜。”“南茜？”她猛地一颤，眼底火焰“噼啪”爆开一簇火星，“你……你把她怎么了？！”“她很好。”雷文声音平静无波，“水晶棺在后山墓道第三层，星界骨树根须缠绕着棺椁，寒气凝而不散。她连睫毛都没掉一根。”梅洛维芙喉咙里发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手指痉挛般抓向银碗，却又在即将触到碗沿时猛地顿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在苍白皮肤上蜿蜒成细小的赤蛇。“……我不信。你骗我。你杀了她，又用她的尸身骗我……就像骗卡赫那样……”“卡赫是我亲手送走的。”雷文打断她，声音陡然沉下去，像铁砧砸进冰湖，“她走时，我跪在雄鹰城东门，额头磕出血，求她别走。她没回头。你呢？梅洛维芙，你敢不敢告诉我——你逼走卡赫那天，躲在城楼暗格里，是不是一边咬碎自己舌尖，一边笑出了声？”梅洛维芙瞳孔骤然失焦，身体筛糠般抖起来，牙关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雷文没等她回应，径直将银碗凑到她唇边。蜜枣的甜香混着桂圆微涩气息直冲鼻腔，她下意识张嘴，滚烫的羹汤滑入喉咙，温润的暖意瞬间熨帖开一道细小裂口。她贪婪地吞咽着，眼泪大颗大颗砸进碗里，溅起细碎涟漪，汤面晃动，映出她扭曲变形的脸——那张曾让珀罗宙斯断言“千秋绝色”的脸，如今只剩沟壑纵横的枯槁与疯狂撕扯的痛楚。一碗见底。雷文放下空碗，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鳞片。鳞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锯齿如刃，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纹路，中央浮着一行细小古文字：【吾名阿伽玛忒，承汝血脉，护汝魂契】。这是当年星界骨树初生时，雷文以自身精血为引，向世界树本源祈愿所获的“护魂鳞”。全大陆仅此一枚，可隔绝一切灵魂窥探、诅咒侵蚀，甚至能短暂冻结时间流速——代价是持鳞者每日需饮一盎司心头血。他将鳞片按在梅洛维芙额心。“嗡——”一声低沉龙吟自鳞片内迸发，暗金光晕如水波荡漾，瞬间笼罩她全身。她浑身剧震，眼白翻起，口中溢出一缕黑气，形如扭曲人面，在光晕中挣扎嘶嚎，随即被碾为齑粉。她整个人软倒下去，却并未昏迷，只是眼神清明了些，不再燃烧那种毁灭性的火焰，而是浸满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现在，跟我走。”雷文伸手。梅洛维芙怔怔望着那只手——苍老，布满新旧交错的疤痕，左手食指末端颜色略浅，是新生血肉；右手虎口处一道蜈蚣状旧疤，正是裴迪南撕咬所留。这只手，曾将她高高举起，让她骑在肩头看雄鹰城第一盏魔法路灯亮起；也曾挥剑斩断鲍德温侯爵的王冠，血溅三尺，只为护她周全；更曾在她十岁高烧呓语时，整夜握着她滚烫的小手，用魔力一遍遍梳理她紊乱的灵脉……她抬起自己的手，枯瘦，冰冷，指尖还残留着羹汤的甜腻。她慢慢伸过去，指尖颤抖着，即将触到他掌心时，却突然停住，然后轻轻、极其缓慢地，覆在了自己左胸位置。那里，心脏正微弱而固执地搏动着。“……疼。”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这里，一直疼。”雷文的手顿在半空，没收回，也没再向前。他静静看着她，良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单薄，交叠在一起，又很快被前方浓重的黑暗吞没。后山墓道入口隐在一片幽暗松林之后，入口石壁上，雷文亲手刻下的符文正幽幽泛着青光，如同巨兽闭合的眼睑。踏入墓道，阴冷湿气裹挟着陈年苔藓与星界木特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雷文脚步未停，梅洛维芙却在第二层阶梯前猛地刹住。她盯着左侧石壁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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