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厉鬼,不是妖魔,竟然是一个人。
身高九尺,长着琉璃般无神的眼眸,完美无瑕却毫无感情,目光一片荒芜。
皮肤像陈年的羊皮纸一样灰白,几乎能看清下面青紫色的血管,仿佛血液早已凝固。
爬出来的人还是卢景先,除了比死去的卢景先小一号,其余都一模一样。
空气变得更加阴冷,寒彻骨髓一般,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四面八方,一个个可怕的身影从上古秘境之中赶来。
它们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些还是人形,有些根本无法确定是什么物种。
仿佛人潮涌动,挤满了整片天地,并且还在不停的赶来。
赵熊诏顶着卢景先的脸,从尸体里爬出来的怪物也顶着卢景先的脸。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怪物,在诡秘群中沉默地对峙着。
出手击杀卢景先的诡秘存在,拖着一张湿漉漉的人皮转了一圈,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它发出一阵诡异而又响亮的叫声,蕴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凶性。
它仿佛被激怒了,就在它想要出手,将所有人都杀光之时。
悬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盘古斧,微微一颤。
愤怒的叫声戛然而止,这只诡秘存在凶恶的杀意瞬间消失。
它止住了脚步,缓缓退到诡异群中,宛如一具死尸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熊诏快速地观察着,分析着。
他这一生,闯过太多上古秘境,死亡了成百上千次,这点意外掀不起情绪。
很快,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地上的人皮表面裹着一层寒霜,那是虚实悲欢之术的气息。
而新生的卢景先,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也就是说,卢景先能通过蜕皮,躲避伤害。
这种神通类似于蜥蜴妖族的断尾重生,和自己的鬼妆画脸有异曲同工之妙。
几乎在转瞬之间,他就分析出了这种神通的弱点。
这类秘术并非没有代价。
他的鬼妆之术每使用一次,会遗忘一些记忆,如果他一次性画了太多的脸,就会遗忘自己的脸。
敌人的气息相比于之前,阴冷了许多。
可见,在卢景先身上,同样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只要使用高伤害高频率的攻击,让他短期不断蜕皮,就会彻底杀死卢景先。
想到此处,赵熊诏直接将自己的傩之世界展开。
第一幕,春傩。
季春之月,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
一股似醒非醒,暧昧不清的春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春回大地,浩浩荡荡排出去千余里。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腐烂的生机,随着泥土解冻,青涩嫩芽悄然萌发。
随着春芽一起苏醒的,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恐怖存在。
方相氏当举办春傩,带领狂夫们,在宫室和民间进行搜索。
击打四壁,大声呼喊,以驱逐潜伏的瘟疫之气和恶鬼。
春傩是驱鬼逐疫的仪式,由国家操办,傩仪和傩礼主要以舞蹈方式存在。
赵熊诏跳起怪异的舞蹈,沟通天地,进行“春傩”仪式。
空中忽然有成千上万具黄金面具垂下,用蛛丝吊着,悬于空中。
蛛丝的另一端,直通九霄之上,不知是从哪里垂下的。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卢景先还是那些诡秘存在,面前都有一具黄金面具。
赵熊诏抬手取走了代表方相氏的黄金四目面具,蒙上熊皮,身上现出玄衣朱裳,左手持戈,右手持盾。
用戈击打盾牌,发出咄咄的催促声。
一些诡秘存在不愿意参加这场春傩傩戏,各自离开了。
另一些诡秘存在,则是兴致盎然,选择取下黄金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卢景先琢磨了一下,寻思半晌,没敢接过黄金面具,转身想要离开。
赵熊诏持戈扬盾,对着他一指。
卢景先瞬间就被打上奴隶祭品的标记,见他想要逃走,戴上黄金面具的诡秘存在们纷纷合围而来。
在那个活祭盛行的时代,逃走的奴隶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群起而攻之。
眨眼之间,就有十几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攻击落到他身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死亡。
倒下的尸体一阵蠕动,像虫茧一样裂开,从中钻出了另一个卢景先。
和本体一模一样,只不过身高只有八尺。
他像是一个巨大的俄罗斯套娃,一层套着一层。
每失去一层皮囊,体型就会小上一号,规避所有伤害。
与此同时,属于人的情绪和人性也失去一部分。
他的目光阴冷,身上的气息恍若怨灵厉鬼。
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