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吃观音土，他偷偷刨开祠堂后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根，挖出一坛发霉的陈年麦种。娘说那是祖宗留下的最后一点火种，不能动。他夜里背着竹篓摸黑下山，把麦种埋进后山所有能找到的裂缝里，用尿液浇灌，用体温捂着发芽的陶罐。七天后，第一株嫩绿顶开石缝。他蹲在那儿，看着那点绿，哭得像个傻子。原来她连这个都知道。叶苜苜已走到楼梯口，纤细身影即将隐入黑暗。她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挥了挥，像驱赶一只赖着不走的猫：“快去洗澡。水凉了，你明天早上要跟我去趟地下农场——新培育的‘抗逆小麦’出苗了，得你亲手拔第一株。”连晟喉结剧烈滚动，终于抬步，走向浴室。水声响起时，小系统扒着楼梯扶手探头：“苜苜姐，连晟哥答应了！他真住进来啦？”叶苜苜站在厨房流理台前，正用镊子从玻璃培养皿里夹起一株通体泛着幽蓝荧光的小麦苗。叶片纤薄如蝉翼，叶脉里流淌着星砂般的微光。她没答小系统的话，只将麦苗小心移入特制营养基质，指尖轻触叶尖。刹那间，整株麦苗光芒暴涨，幽蓝光晕如涟漪般扩散，映得她半边脸颊恍若神祇。她垂眸，看着培养皿角落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字——那是她亲手刻下的编号：【苜苜-001】全世界，唯一一个能修改世界树底层代码的人类编号。也是主神系统数据库里，标记为【最高危变量】【不可观测实体】【建议永久隔离】的——第一个名字。窗外，军营哨兵的呼喝声穿透夜色。而别墅深处，浴室水声潺潺，温柔持续。像一场漫长饥荒里，终于落下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