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何来绝对的公平?气运、机缘、变数,乃至……对手的算计与盟友的选择,皆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转回视线,落在荒古与道女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他们所有的狡辩与不甘。
“你二人狂妄自大,视众生为蝼蚁,便是得了先机,窥见真言,以你们的心性,可曾想过与旁人分享?”
“可曾想过携手共渡?怕是想的是独占之后,如何屠戮我等吧?”
“混沌魔猿为何挡你们,而不挡旁人?若非尔等之前肆意辱骂、挑衅,视其为无智孽畜,又怎会招致此祸?”
女娲声音柔和,却字字清晰,带着造化之主对因果的洞察。
“从你们口出狂言,笃定自己天命所归,嘲讽他人为废物之时,这因果便已种下,如今不过是自食其力。”
阿弥陀佛和大日如来周身隐有烈日虚影沉浮,虽未言语,但那沛然莫御的威压和淡漠的目光,已经表明了态度。
菩提看着气息彻底萎靡下去、眼中最后一点不甘光彩也彻底熄灭的荒古与道女,轻轻摇了摇头:
“争了一世,斗了万古,到头来,连自己为何而败都看不清。也罢。”
他不再多言,转身,与其他四人一同,将目光投向了那依旧悬浮在混沌中、光华却似乎内敛了许多的盘古真言。
菩提眸光微敛,那抹悲悯化为实质的寒意。
他并未回头,只对着虚空中光华流转的盘古真言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你们既执念于此,那便断了这念想。”
他指尖迸发出一道难以言喻的混沌道光,并非毁灭,而是解构。
那光芒触及盘古真言的刹那,古老符文如同冰雪遇阳,不是破碎,而是彻底归于最原始的混沌气流,再无痕迹可寻。
荒古与道女望见这一幕仿佛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
“不!!!”
嘶吼声卡在喉咙,化为绝望的血沫。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唯一能翻盘的希望,那蕴藏着无上大道的真言。
就这样轻描淡写、彻底地消散在眼前,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混沌气流在菩提身后归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他俯瞰着面无人色的二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自此混沌之中,再无盘古真言,你二人,连追赶的背影,也看不见了。”
这句话比任何杀招都狠毒,直接碾碎了荒古与道女道心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
修为被超越尚可苦修弥补,机缘被夺尚可另寻造化。
当一条通天大道被当众、永久地抹去,意味着他们与前方五人的差距,将成无可逾越的天堑。
道女浑身颤抖,嘴唇咬出血来。
荒古眼中死寂弥漫,仿佛神魂已散。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绝望深渊里,荒古抬起头,眼中竟燃起一种扭曲而疯狂的光芒。
他嘶声笑了起来:“……哈哈哈……菩提老匹夫,你毁得了真言,可你敢毁我们吗?”
道女先是一愣,随即尖声附和:“对,我们身负圣劫,混沌意志所钟,命定之劫主!”
“你若敢在此刻杀我们,圣劫感应,必提前百年降临,届时劫气暴走,混沌沸腾,你们这些所谓的先行者,第一个就要身化劫灰。”
她越说越激动,竟挣扎着挺起胸膛,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挑衅的狞笑。
“来啊杀啊!你们不是胜了吗?不是要绝我们的路吗?有本事现在就动手,大家一起死,看谁先撑不过那提前百年的无量杀劫。”
“放肆!”阿弥陀佛周身佛光陡然炽盛如烈日焚烧,怒目如金刚,一步踏前,混沌震荡。
大日如来脑后烈日虚影更是轰然膨胀,无量光热似要焚尽八荒,显然已动了真怒,欲将这不知死活二人当场炼化。
“且慢。”
菩提赶紧阻拦,将两位佛门大能的怒焰稳稳压住。
他抬手虚拦,目光依旧落在荒古道女身上,只是那平静之下,似有更深的混沌在流转。
“圣劫提前?”菩提在仔细考量,“确有此可能,混沌意志玄妙,劫主陨落,劫数或生异变。”
荒古见他们果然投鼠忌器,狂态更盛,嘶吼道:“怕了?哈哈哈菩提,你也有怕的时候?”
“今日你不杀我们,他日圣劫降临,我二人不死,到时……定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将你们一个个,拖入劫海,永世沉沦!”
菩提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并无怒色,反而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如混沌钟鸣,敲在荒古与道女刚刚燃起虚妄希望的心头,“谁说我要现在杀你们了?”
荒古的笑容僵在脸上。
道女的狞笑凝固。
菩提目光越过他们,望向更深更远的混沌,仿佛在凝视那无形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