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道心剧震。
演戏?
张有人王母被替事件,那场让天庭颜面尽失、让诸圣心生警惕的变故。
竟只是牛魔王为了传递消息而演的一场戏?
“所以现在。”牛魔王一步步踏前,每走一步,深渊秽土便翻腾一分,“太上老君,老牛最后问你一次。”
他停在十丈之外,魔瞳死死锁定对方。
“自爆圣躯,散尽修为,跪地谢罪,你做还是不做?”
秽土深处传来低沉的呜咽,仿佛有亿万冤魂在嘶吼。
牛魔王身后的魔影愈发凝实,那枚漆黑骨甲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在缓慢崩解。
“若你不从,”牛魔王声音渐冷,“等域外尊者降临,你这对妻儿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老牛会把他们炼成魂灯,放在你坟前,烧上整整一个纪元。”
“放肆!”
“牛魔王,你真以为贫道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太上老君须发皆张,袖中猛然飞出三件至宝。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三宝齐出,霞光万丈,化作三道锁天神链直扑牛魔王。
这是真正的杀招。
牛魔王却不闪不避,只是咧嘴一笑:“来得好!”
“轰隆!!!”
三件先天至宝同时击中漆黑骨甲。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紫金红葫芦的吞噬之力,在触及骨甲的瞬间如泥牛入海。
羊脂玉净瓶的净化神光,被灰色光芒轻易消融。
幌金绳的束缚道则,甚至没能靠近骨甲三寸就直接裂开。
三件至宝,同时黯淡。
是如此的干脆与直接,如同以卵击石。
太上老君喷出一口金血,踉跄后退,那是本命法宝受损带来的反噬。
“哈哈哈!”牛魔王仰天狂笑,“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你们这一界所谓的先天至宝,在域外尊者面前连垃圾都不如!”
铁扇公主扶住摇摇欲坠的太上老君,眼中已涌上绝望。
而红孩儿,早已吓傻在原地。
就在此时。
方寸山巅。
菩提猛然睁眼。
他盘坐在混沌蒲团上的身影微微一震,指尖掐算的道印骤然崩碎。
“这是……”
菩提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不仅感应到了牛魔王现身的气息,更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恐怖波动。
“域外先天法宝……而且不止一件!”
他起身,白袍无风自动。
以他如今的境界,能让他心生忌惮的东西,整个混沌都已不多。
但牛魔王身上那东西不一样。
那不是这一纪元的造物。
甚至可能不是这一片混沌的产物。
“太上有难。”
菩提瞬间明悟,以那枚骨甲的威能,太上老君绝无胜算,甚至连逃都未必逃得掉。
他不再犹豫。
一步踏出,身影已从方寸山巅消失。
下一步,直接撕裂三十三天壁垒,朝着北域深渊疾驰而去。
这边,牛魔王已被激怒。
他魔瞳彻底被血色吞没,深渊秽土在他脚下跳起三丈高,“太上老君,既然你找死,那老牛就成全你。”
他双臂张开,胸口那枚漆黑骨甲骤然爆发出吞天噬地的灰光。
在那灰光最深处,一物缓缓浮现。
那是一块棺材板。
漆黑如墨,边缘残破,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更刻满了与骨甲同源的扭曲符文。
它出现的瞬间,深渊温度骤降,连翻腾的秽土都开始凝固,化作灰黑色的结晶。
“认得此物么?”牛魔王抚摸着棺材板,声音里带着癫狂的敬畏,“此乃域外尊者陨落后,躺尸亿万载的棺椁残板。”
“上面沾染的,是尊者寂灭时散逸的永恒煞气。”
他抬头,死死盯住太上老君。
“你不是圣人么?你不是历万劫不灭么?今日老牛倒要看看你这圣人躯,扛不扛得住尊者煞。”
“嗡!”
棺材板轻颤,一股灰黑色的波纹无声荡开。
所过之处不是破碎,而是彻底化作虚无。
深渊岩壁、秽土结晶、甚至弥漫的魔气,都在接触波纹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上老君面色剧变。
他修道亿万载,历经无数杀劫,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死意。
那不是毁灭,不是终结,而是将存在本身从所有维度上彻底抹除的恐怖权能。
“铁扇,带孩儿走!”太上老君暴喝,灵体霞光流转,试图抵挡那扩散的灰黑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