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秦尚远凝视这张花容月貌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玉奴身子一怔。
水汪汪的杏眼缓缓抬起,无声地看向秦尚远。
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
秦尚远光是看一眼,就感受到了她心里的苦闷哀怨。
沉默了半晌,玉奴才缓缓开口:“小满哥哥,原来还记得玉奴……虎萌阿姐、蛮儿阿姐,还有罗烟妹子,如今都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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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记得。”秦尚远循着秦厌的记忆说,“她们都挺好的,虎萌现在回了长安,大家都在一起。”
“真好啊,小满哥哥,大家都在。”玉奴脸上一阵苦涩的微笑,“可惜玉奴现在这副样子……”
“……”
“几年前,陛下将我许配给寿王,如今又将我召入宫中。”玉奴神色惨淡,“我知道陛下有意于我,但……”
玉奴没有抽泣,眼泪只是默默地从眼眶滑落下来。
“小满哥哥,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秦尚远心中不忍,也只能淡淡地安慰道。
这是皇帝的命令。
普天之下,除了秦、夏两家能够独善其身,其余人谁也无法违抗。
玉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擦了擦泪,努力在脸蛋上挤出一丝笑容。
“玉奴在王府可没受欺负,来了掖廷宫,虽然清冷了不少,也没有宫人敢欺负我。”
她是笑着对秦尚远说的。
无非是不想让自己的小满哥哥担心。
可来掖廷宫的一路上,秦尚远都听见了。
寿王李琩是李隆基的儿子。
李隆基现在把她从李琩身边夺走召入宫内,虽然还没册封,可任谁都看得出皇帝陛下的意思。
册封不过是迟早的事。
宫人私底下都传杨玉环是红颜祸水,惹得皇家做出有悖伦常的丑事。
这种流言到处都是,她不可能没听见。
但又能如何呢?
她一个还没受宠的女人家,这些苦在深宫内苑里吃了就吃了。
纵然再多委屈,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秦尚远心中有些动容。
记忆里的玉奴虽然从小任性,但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玉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他问。
以秦厌的身份,在这京城内要替一个掖廷里不受宠的女眷实现愿望,并不难。
帮帮她,也许会让她开心一些。
“玉奴想……想要自由。”她低头,轻声说。
自由……
秦尚远看向掖廷宫逼仄的墙院。
眼前的女人,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会的,会有自由的,不仅会有自由,还有荣华富贵。”秦尚远说。
“小满哥哥,那真的是自由么?”
玉奴望向身后的重重院墙。
“翻过了掖廷宫,还有太极宫,翻过了太极宫,也还有别的宫阙,层层叠叠……玉奴觉得好远好远。”
“小满哥哥,玉奴经常会梦见你,梦见和你一起在浣花溪畔放风筝……”
秦尚远愣住了。
“小满哥哥,玉奴想要的,从不是荣华富贵……”
玉奴还想说什么,苦笑了一下,终究是把那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自从自己东赴洛阳,小满哥哥就再没联络过自己。
如今纵使重逢也是物是人非,那些旧情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玉奴呀,藏在心里吧。
她低垂眉眼,摇着头轻笑:“小满哥哥,从玉奴被许给寿王的那一刻起,那个愿望就已经无法实现了。所以,不打紧。”
“小满寺卿,时间到了。”
高力士的一声,将秦尚远从一阵出神中拉了回来。
门扉洞开,高力士请他出门。
玉奴目光留恋地看向他。
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惨淡的微笑。
注视着他,直到门扉合上。
出宫路。
马匹行在广阔的殿前广场上,前面就是朱雀门。
“小满寺卿,玉环姑娘是圣人看中的,和小满寺卿即使有再深的情谊,也请注意分寸。”高力士低声提醒道。
然而秦尚远并没有理他。
“你爱她?”秦尚远看向同样骑着一匹马的秦厌。
“什么爱不爱的……”秦厌沉默了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只是不想让她过这种日子罢了。”
“过去的十年里,你为什么不跟她联系?”秦尚远不理解。
秦厌沉默了会儿:“你是秦家的人,你应该清楚,我们这样的人,和某个普通人私交太深,指不定就会给他们惹来什么杀身祸。”
秦尚远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