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莎夏和玉灵一左一右,陪坐在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身边。
一老两少,相谈甚欢。
如果不是刚刚的一切历历在目,秦尚远还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老太太佝偻着背,穿着朴素但干净体面的衣服。
她弯着月牙似的眼睛,笑着认真听两个大姑娘跟她讲学院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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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的,虽然我出生那年她已经很老了。”
背上的霍松庭忽然开口了。
秦尚远回过头,霍松庭的眼皮似乎很沉重,但依旧勉力抬着。
清澈的眼瞳里映出那个小老太太的模样。
“小时候,没有孩子愿意跟我玩,奶奶就带我去跟那些孩子交朋友。”
“那些人虽然看不起我爸妈,看不起我这个孽种,但也会给我奶奶一些面子。”
霍松庭昏昏沉沉的。
“我记事起,她就一直很忙,白天帮人做家务,晚上在家里缝些漂亮的小孩帽子,到了冬天,就骑三轮车拉到大街上去卖。”
“她腿脚不好,到了冬天就会很难受,我就在后面帮她推车。”
霍松庭喃喃着。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些寒冷的冬天。
回到了那个帮奶奶努力推车的孩子身上。
“生意好的话,一天能卖十顶帽子,赚50块钱。”
“收摊回家的时候,我总是盯着路边5块一串的糖葫芦看,想吃却舍不得。奶奶看得出来,就会偷偷去买下,等到家才从怀里拿出来。”
“那时候奶奶已经很老了,我家没什么钱,但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把我养大的。”
霍松庭说着说着浑身颤抖,可他也死死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我是奶奶养大的孩子啊……”
“我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我想着为了奶奶、为了自己赢一次,可不知道哪一步踏错,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霍松庭隔着很远,凝视着房间里那个喜笑颜开的老人。
像是隔着电影银幕的观众,又像是驻足停留片刻的路人。
“对不起啊……奶奶。”
他轻声说。
“秦尚远,就把我放在这里吧,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了,你替我看看她。”
“替我告诉我奶奶,我爱她。”
寂静。
秦尚远耳朵里只剩下霍松庭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背后感触的体温渐渐冰冷。
霍松庭的瞳孔扩散。
呼吸停止。
他直到死前也没闭上眼睛。
秦尚远低头。
霍松庭的血淋淋的手里,也依旧紧紧攥着那颗破碎的心脏。
秦尚远将霍松庭放在了柱子后面,替他合上了双眼。
回头看了眼楼下,学生会和约束局的武力小队早就将整座昆仑馆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的手上提着各种封印物和冷热武器,蓄势待发。
看到秦尚远探出了头,楼下的每个人先是一愣,紧张的神情就渐渐放松了下来。
秦尚远伸手,作了个“危险解除”的手势。
见到为首的是竹夜青教授,他顺手就从身后抽出了新月权杖,抛到了她怀里。
竹夜青接住沉重的权杖,她先是低头一愣,再抬头时,秦尚远已经消失不见了。
长廊里。
秦尚远理了理衣襟,擦去袍子上的血迹。
反复调整了几次微笑,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奶奶好。”秦尚远说。
正拉着两个姑娘闲聊的老人愣了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笑。
“唉哟,今天你们这么忙,怎么都来管我这个老婆子,怪不好意思的。”
老人拉住秦尚远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和粗糙,让秦尚远想起了夏守。
“你就是松庭说的那个好朋友,纪东歌吧?”老人呵呵笑着问。
三人面面相觑。
但秦尚远反应很快。
“对,我跟霍松庭是铁哥们。”
“唉哟,小伙子真是!”老太太更开心了,“松庭一直跟我说啊,你成绩又好长得又帅,今天看到真是一表人才!”
秦尚远一时恍惚。
原来在霍松庭嘴里,纪东歌一直是他的好朋友。
或许他对纪东歌的嫉妒……是一种欣赏吧。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一定要跟松庭好好相处啊。”
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
“松庭这孩子呢有时候性子拗,不愿意认错误,老太婆我在这里替他跟你们道歉……”
“没关系的奶奶,我们知道,您就放心吧。”
秦尚远摇了摇头,拉着老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