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嬴政冷笑:\"朕还没死呢!\"
诏令既下,骊山地宫昼夜不息赶工。
嬴政却开启了登车东巡,
端坐金根车内,透过车帘缝隙,看见路边跪伏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恨。
此番巡游,嬴政要在剩余时光里安排好一切,面对六国旧贵族蠢蠢欲动、各地暴乱频起的困局,嬴政以巡游之举彰显皇威。
车驾所至,旌旗蔽日,铁甲生辉,每到一处便刻石立碑宣示秦法威严,既为镇抚地方不轨势力,亦欲借天子巡狩之仪凝聚天下人心,在风雨飘摇中维系帝国最后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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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肃杀,旌旗猎猎。
巡游车队如黑龙般蜿蜒在驰道上,玄色龙旗所过之处,郡县官吏无不战战兢兢。
这是嬴政第五次巡游,
快了...\"
帝王摩挲着袖中的玉盒,内里静静躺着一枚猩红丹丸。
这是卢生临行前献上的\"假死药\",据说服下后,呼吸脉搏皆停,九日后方醒。
烛火摇曳,嬴政展开素绢,提笔写下最后一道诏书:
\"朕驾崩后,传位于长公子扶苏...\"
笔锋突然顿住。
他想起那个雪夜,扶苏跪在殿外为儒生求情的模样。
那孩子太像他的母亲了——心软,重情,注定成不了铁血帝王。
\"罢了。\"
嬴政将诏书封入玉匣,
子时三刻,嬴政吞下丹药。
看见自己的手指开始发青,听见心脏跳动逐渐缓慢。
最后的意识里,是赵高推门而入的惊呼:
\"陛下?!\"
赵高的野望
烛光下,帝王的面容安详如睡。
赵高颤抖着探向鼻息——
\"断...断气了?\"
猛然瞥见案上的玉匣,一把抓过。
当看清\"传位扶苏\"的字样时,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赵高死死攥着玉匣,指节发白。
冰凉的玉匣在他掌中犹如烙铁,
扶苏若继位,他这个曾多次构陷儒生的中车府令,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绝不行...\"
赵高急促喘息,目光扫过龙塌。
距离寅时天明还有两个时辰,足够做些什么。
突然。赵高盯上了案几上的皇帝玺印,
那方\"人定胜天,一统八荒\"的玉玺,正静静躺在鲛绡布上。
\"李斯...\"
赵高阴鸷的脸上浮现扭曲的笑意。
当朝丞相与扶苏政见不合,更是焚书坑儒的主谋。
若能说动这位当朝宰辅...
他迅速将真诏书藏入袖中,转而从暗格取出一卷空白诏书。
颤抖的手握着玉玺,在\"皇帝\"二字上重重按下——
\"沙丘之变,就在今夜!\"
更深露重,李斯被急促的吵闹声惊醒。
两名黑冰台暗卫立在营帐外,玄铁腰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丞相速往御帐,陛下急召。\"
龙帐外,值夜的郎官们不知何时已被调离。
鲛绡帷帐无风自动,掀开时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丹药与腐朽的诡异气息。
李斯眯起眼,只见赵高如鬼魅般跪坐在阴影处,怀中似乎抱着什么。
昏暗中,始皇帝躺在龙塌一直上,一动不动,
\"陛下?!\"
李斯轻声呼唤,
\"丞相大人,陛下...陛下已经龙御归天了。\"赵高低沉的声音在角落传来,
什么?
李斯脑中轰然作响,踉跄间踢翻了鎏金暖炉,香灰泼洒如冥钱。
待视线适应昏暗,其猛然看清,
始皇帝仰卧在软榻上,玄色龙袍的领口大敞,露出青紫的脖颈。
那颗曾令六国胆寒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嘴角凝结的黑血蜿蜒如蚯蚓,一直爬到下颌的白须上。
\"不... 不可能……\"
李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指尖在嬴政鼻前凝滞,仿佛只要停留得再久些,便能从这具冰凉的身躯上捕捉到一丝生机。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官袍上的暗纹如同在血海中翻涌,喉结剧烈滚动着,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最初的慌张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这位帝国至高宰辅瞳孔骤缩,几乎要失控地呼喊。
但多年在权力漩涡中摸爬滚打的本能,让其在瞬息间强行压下情绪,眉峰迅速凝成冷硬的弧度。
呼吸渐稳,其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声线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