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其中是否蛰伏着真正龙骸或龙煞的古井？“不跳？”象兽冷笑，“那你刚才白费力气。它伏你，是给你资格；你不叩，它便收回资格。下一刻，所有碎虚蜂都会醒来，而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楚致渊望向那伏地不动的碎虚蜂。它仍紧贴地面，可复眼灰白之中，已悄然渗出一丝暗红，如将涸的血痕。它在等。等他踏入龙山的第一步。他缓缓抬脚，靴底碾过枯草，发出细微脆响。一步。碎虚蜂复眼暗红褪去一分。两步。山风骤起，吹得他衣袍猎猎，却未拂动伏地之蜂一根绒毛。三步。他已站于山脚阴影之下，抬头望去，山壁嶙峋，苔痕斑驳，一道窄如刀锋的石隙赫然裂开，幽深难测，仿佛巨兽微张的唇。石隙边缘，青苔呈奇异螺旋状生长，每一片叶脉都指向缝隙深处。象兽突然开口：“等等。”楚致渊止步。“你身上，有件东西，不该带进去。”象兽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颗蛟龙珠。”楚致渊一怔，下意识握紧掌心：“为何？”“它是假龙之核，是残龙之怨。”象兽盯着他掌心，目光锐利如刀，“龙山认的是真龙之念，不是伪龙之煞。你带它进去，龙息井会误判你是来‘盗脉’的贼——它不会给你叩龙的机会，会直接把你拖进地肺，碾成血雾。”楚致渊低头，掌心蛟龙珠温润依旧，紫液缓缓流淌，偶有电光一闪，却再无先前那般与天龙引共鸣的跃动。它……被排斥了。“那我把它留在外面？”他问。“留不住。”象兽摇头，“龙山之界，隔绝一切外物。你若强行留下，它会自行崩解，紫液蒸发，雷霆溃散，只余一枚废珠。而你……也会因气机反噬，重伤。”楚致渊蹙眉：“那如何是好？”象兽沉默片刻，忽然跃下他肩头，四蹄落地，雪白身躯迎风一涨，竟化作一头三丈高的巨象，长鼻卷曲，獠牙森然，双眼金芒灼灼，如两盏古灯。它仰天长啸，声非象鸣，而是龙吟般的低沉震颤！啸声未落，它长鼻猛地一吸——楚致渊掌心蛟龙珠“嗖”地脱手，化作一道紫光，被巨象长鼻吸入腹中！紫光入腹，巨象身躯剧烈一震，体表浮现出蛛网般的紫黑色裂纹，裂纹之中，隐约有电光乱窜。它双目金芒暴涨，随即又黯淡下去，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我……替你压着。”巨象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它在我腹中，龙山感知不到外泄之煞。但只能撑……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你若未叩龙成功，或未退出，我腹中雷霆便会失控，炸开我的命核——到时，你我也都得死。”楚致渊怔住。他从未想过，这总是讥诮、暴躁、怕死又傲慢的象兽，会以自身为炉鼎，替他镇压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祸源。“为何？”他声音发紧。巨象金瞳凝视着他，裂纹蔓延至额头，却仍竭力维持着威严：“因为……你是我选的宿主。不是主人，是宿主。宿主死了，我魂核无依，千年修为，一朝化烟。所以——”它顿了顿，长鼻轻轻碰了碰楚致渊的手腕，动作竟有几分笨拙的温柔，“快去。别让我白疼。”楚致渊深深吸气，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进那道幽深石隙。石隙瞬间合拢。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只有一道无声的波纹漾开，仿佛水面愈合。山壁恢复如初，青苔螺旋依旧，唯余空寂。巨象伫立原地，身躯裂纹越来越多，紫黑电光在皮下疯狂游走，如同无数毒蛇在血管中奔突。它却昂首挺立，金瞳死死盯着石壁，一眨不眨。山风呜咽，卷起枯叶，打了个旋，又悄然落下。同一时刻，龙山之外，千里草原。青铜大门早已消失无踪，只余一片平滑如镜的虚空。程乾程坤负手而立，面色沉静，仿佛早已料到此局。孟显达轻声道：“宋姑娘走了，两位前辈也撤了，这龙山……真就没人敢探？”程乾淡淡一笑：“有人敢。”他目光投向龙山方向，瞳孔深处，似有金线一闪而逝：“圣脉之人，从来只做选择，不做放弃。她弃的，是与我们同行的便利，不是这龙山本身。”程坤颔首：“她若真不图，何必提前占尽灵树？她走，是知道里面的东西，非她一人能取。需得……等一个能撬动根基的人。”郑振廷皱眉：“谁？”罗昀忽然轻笑，抬手，指向龙山脚下那片无人注意的荒芜之地：“喏，那儿。”三人循指望去。只见荒草摇曳，空无一人。可就在他们目光落下的刹那，荒草丛中，一只拇指大小的碎虚蜂，正缓缓振翅，复眼反射着微光，静静“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三人脸色同时一变。程乾缓缓吐出一口气，笑容竟带了几分欣慰：“果然……来了。”孟显达失声：“他竟能……让碎虚蜂为他示警？！”罗昀摇头，声音低沉：“不，不是示警。是……通报。”“通报什么？”“通报龙山，”罗昀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万里山峦，“新试炼者，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