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平时可不像今天这样话里有话,把握不准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陈泽林只能认为,她是故意这么对待元景天。
虽然陈泽林对元景天的印象还行,但是既然自家班长这么谨慎,他当然也要小心一点。
眼下顾清欢把话头递了过来,陈泽林想了想,开口道:“学校其实已经给过元长卿处分,他也写了检讨书,之后没有再联系过姚莎丽。”
“元先生你作为他的哥哥,愿意来表态道歉,我觉得也够了。”
“只要以后你加强对元长卿的教导,让他知道该如何正确地与同学交往,那么他在高中阶段,一定能获得更好的成长。”
顾清欢在心里给自家老班竖起了大拇指,老班可以啊,接住话了!
元景天如此“诚恳”地让她说怎么处置元长卿,她能说吗?当然不能!
要是她的家长在这儿,元景天和顾海燕或者王家安对话,那就是监护人之间的交流,地位上是平等的。
不管顾海燕提出怎样的要求,双方只要能协商好,就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现在元景天是监护人,向她一个学生低声下气,就不对了。
他的姿态太低,顾清欢就被架起来了,不管提出怎样的要求,都意味着她在“仗势欺人”。
要求太轻,就是“这点小事都能把一个成年人逼得当面道歉”。
要求太高,就是“仗着自己有靠山狮子大开口”。
至于刚刚好的要求?不可能的,因为这个要求是简单还是困难,标准掌握在元景天手中。
就算顾清欢只是说,让元长卿对她们当面道歉,元景天也能搞得大张旗鼓,显得是她们咄咄逼人。
所以,顾清欢只能把话题丢出去。
在场的人里,她又不能丢给姚莎丽,只能丢给陈泽林了。
班主任出面,便把学校扯进来了,评判标准到了学校手里。
不管陈泽林怎么说,都可以解释成明德的校风。
要求低了就是宽容以待,要求高了就是严惩不贷。
虽然是紧急处理,但是从陈泽林的回答来看,还挺妙的。
学校已经处罚过元长卿了,差不多得了,既然你这个监护人还想表态,那你就自己好好管住他吧!
这种要求顾清欢不能提,可是陈泽林能提啊!
老师给家长提建议,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元景天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陈老师你说的对,我确实该多关注长卿。”元景天的语气干巴巴的,“只是两位同学这边……”
“我觉得老班说得太好了!”顾清欢打蛇随棍上,“我妈妈爸爸平时就很关心我的学校生活,元先生你也要多关心你弟弟啊,他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你这个哥哥说吧?”
姚莎丽也接了一句:“元长卿他既然有写小说的爱好,我觉得元先生你可以从这点切入,看看他的小说,多夸夸他。”
顾清欢偷偷瞥了姚莎丽一眼:你确定元景天看完他弟的小说,能夸得出来?
姚莎丽也回了她一个眼神:不就是睁眼说瞎话吗?元景天肯定做得到。
话说到这个地步,元景天称得上无功而返。
虽然只要经过的时间够久,元长卿的问题肯定会被淡忘,但是对元景天来说,这个苦头吃得实在是很不甘心。
他暗自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能急于一时,重新露出笑脸:“好的,我回去后一定会对长卿加强管教。”
几个人又客套了几句,陈泽林便送元景天离开了。
顾清欢和姚莎丽站在办公室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这人不老实!”
姚莎丽微微皱起眉头:“他一个成年人,姿态放得这么低,太可疑了。”
“而且真这么想道歉,他倒是把元长卿带过来啊,让元长卿自己来说。”
顾清欢分析道:“他可能是发现我有一大堆人撑腰,怕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才会来找我们。”
“还有可能已经给他带来影响了,”姚莎丽猜测,“比如杜梨?”
“期中考试前他就找过老班了,我们是考试后才知道他和杜梨有关系,顺序说不通?”顾清欢梳理了下时间轴。
两个人说着,正要离开办公室,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陈泽林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巴掌按上门板:“老实交代,又出什么事了?”
陈泽林还有点喘,他可是刚把元景天送走,就迅速跑了回来,就怕这两人溜了。
顾清欢和姚莎丽缩了缩脖子:“哎呀,其实老班你也知道一点的……”
“我知道什么啊?”陈泽林觉得自己真是太委屈了,“我突然就被你推上去了!”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我也没想到元景天这么舍得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