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聂看着汪总亲吻金凤,看着金凤生命最后时刻望着汪总的眼神,她读出了爱,那种相互眷恋、依赖与信任的爱。她记起在华清嘉园,金凤曾对自己说:富贵哥应该有自己的儿子,一定会是像他那么善良的,能干大事的男人。小聂忘不了金凤说这些话时,眼神中是敬佩、向往。她现在已经给自己的女儿断奶了,这次从威海回京本来是参加北大百年校庆,然后就回威海去的,可是跟汪总一起回来村里,就永远地告别了金凤,这个自己刚刚认作姐姐的亲人。
小聂看着汪总泪如雨下,感觉得到他内心的伤痛,她也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是那么柔软,情感是那么深沉。小聂走到金凤两个儿子身边,用手轻轻拍拍趴在金凤身上的老大,又用手把老二搂在怀里。
“别哭了,记住妈妈的话,往后要听义父的话,好好做人,让妈妈放心。”小聂对两个孩子说,边用自己的手绢给老二擦着眼泪。
公安赶到金凤家,鲍鲲并没有逃跑,反而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
当公安告诉他金凤已经在医院去世时,他竟然恶狠狠地说:”她活该,败家娘们儿,勾引野男人,死了好,死了干净。“
金凤母亲听了鲍鲲的话,向他扑过去:“你这个畜生!我闺女给你生了两个儿子,这么多年你给过他们娘仨什么?你除了喝酒,就是打人,算什么男人。”金凤母亲说着就昏过去了,被金凤两个妹妹扶住,才没有倒下。
鲍鲲的话令公安的人很气愤,勒令他跟随公安人员回公安局接受调查。当公安人员要给他戴上手铐时,他发威了。
“你们有什么权力抓我?你们应该去抓那个汪富贵,是他勾引了我媳妇。” 鲍鲲咆哮着。
“我必须提醒你,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你现在的言词有可能被判诬陷罪。” 公安人员严厉地说道。
鲍鲲被公安人员带走了,警车刺耳的笛声响彻了整个山村。
村里的议论也愈演愈烈,北大法律系的学生们开始在村里重新收集证据。学生们联合县里的妇联组织,成立了一个公益小组,计划为金凤上诉。那些给金凤做过证,在二次庭审前又想翻供的村民找到学生们,表示再开庭一定为金凤作证,替她讨回公道。
北大法律系的学生们在村里开办了法律讲座,不少村民全家出动,全神贯注地听讲座。不少村民拉着学生们的手问这问那,他们不明白这些没结婚的学生娃娃怎么会懂得家庭矛盾的事,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童教授对桂香说:“社会的教育比我们教授在课堂上的说教生动得多,也更深刻。”
停顿了一会儿,他对桂香请求着:“桂香啊,汪富贵怕很难经受住,他现在精神压力一定很大。你抽空和他聊聊。别说是他,就是我也觉得金凤死得怨呐,如果不死,金凤的未来不可限量啊。我准备向北大提议,给金凤开追悼会,她可是北大推荐的第一批非遗传承人呐。”童教授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那应该要他们村民也去参加金凤的追悼会,我看她那两个孩子很可怜,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汪富贵的话。恨上汪富贵都说不一定呢。”桂香思忖着,念叨着。
童教授听了桂香的话,觉得言之有理。
“桂香,你真是一位好母亲,你说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童教授也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村里人对鲍鲲的态度也不尽相同,有人认为鲍鲲打金凤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难免下手重了。还有人说,如果不是金凤到法院闹离婚,鲍鲲也不会对她下这么狠的手。也有人说,如果鲍鲲判了死刑,他和金凤的两个孩子就成了孤儿。这些话传到小聂耳朵里,让她对这个地方恨之入骨。
汪富贵在这个村里早已经没有住处了,他只能带着金凤的两个孩子住到厂会议室。小聂现在住的是厂子的职工宿舍,晚上,她带着金凤的两个孩子,怀里抱着自己的女儿,到厂食堂吃饭。两个孩子哭累了,但老大端起碗来,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弟弟看见哥哥不吃,他也不敢动筷子。汪富贵向食堂要了钥匙,想着晚上哥俩饿了自己再来给他们做吃的。小聂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汪总,让两个孩子跟我一起住吧,您自己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小聂看着汪富贵两个黑眼圈,和几天没刮的胡子,低声说道。
“也好,小聂,谢谢你啊,他们在会议室睡沙发也挺难受的,还没法洗漱。拜托你哈。”汪富贵对小聂不住地点头。
医院的太平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死寂。微弱的灯光在幽暗中摇曳,好像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金凤的遗体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覆着一层白布,犹如被命运无情地封印。
汪富贵这几日都从村里开车十几里地到县医院来,法医还在不断取证、分析,那些推断令汪富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