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定海神针(1/3)
说归说,笑归笑,一旦台阶登顶,踏过龙门,便进入了水族馆的最后两个展区——海洋剧场和定海神针区域。两区域共用一个过厅。如果走进来的人站在通道往右看,便能看到海洋剧场区域几乎是全封闭的。...九点半整,水族馆正门上方那块鎏金匾额“龙宫水族馆”在初升的阳光下骤然亮起——不是灯光,而是由数百枚特制反光琉璃片拼嵌而成的浮雕,在晨光斜射中泛出粼粼金波,仿佛真有龙鳞在呼吸。人群齐齐一静,随即爆发出哄然赞叹。宁卫民站在神鳌龟甲最高处的观景台上,风衣下摆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身边站着江念芸、康德、姚培芳和赵大庆。他没说话,只抬手朝下方轻轻一压。闸门缓缓升起。不是寻常卷帘门,而是两扇三米高、包覆青铜夔纹铜皮的巨型仿古宫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悠长的“嗡——”,如同深海鲸鸣。门后并非通道,而是一道斜向下延伸的幽蓝长廊,地面铺着半透明亚克力板,板下暗藏LEd冷光带,模拟海水流动的微澜。两侧墙面是巨幅手绘壁画:左侧是东海龙王率虾兵蟹将巡海,右侧是孙悟空大闹水晶宫,金箍棒搅动浪涛,珊瑚、海藻、发光水母皆以矿物颜料加夜光粉绘制,白日里隐而不显,待暮色四合,便自会幽幽生辉。第一个冲进去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约莫六岁,穿红棉袄,攥着爸爸的手直往前钻。她刚踏进长廊,脚下亚克力板突然映出一尾青灰鲨鱼影子,倏忽掠过脚背!孩子“哇”一声跳起来,仰头喊:“爸!鲨鱼从我脚底下游过去啦!”父亲低头一看,板下空无一物,只有光影游移——原来那是顶部环形投影仪投下的动态影像,与脚下步速实时同步,毫秒不差。他愣了两秒,忽然咧嘴笑开,一把抱起女儿往里冲:“走!找真鲨鱼去!”人潮如决堤之水涌入。长廊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座直径四十米、高十五米的穹顶主厅。穹顶内壁是整面弧形玻璃幕墙,外接龙潭湖水面——此刻湖面结着薄冰,冰层上覆着未化的残雪,而玻璃内侧,却是一片澄澈湛蓝的活水世界。水体中央悬浮着一座三层叠台式“水晶宫”,白玉栏杆、琉璃瓦顶、珊瑚柱础,全由特种树脂与天然珊瑚骨料浇筑而成,表面经纳米镀膜处理,既抗海水腐蚀,又透光如冰晶。更奇的是,宫内竟有活物:三尾体长逾两米的中华鲟正缓缓绕柱游弋,银白脊线在水中划出柔韧弧光;宫檐垂落的“水帘”并非水流,而是数十条银鳞小鱼组成的活体瀑布,随声控音乐节奏忽聚忽散,时而幻化成龙形,时而散作星雨。“哎哟我的天……”一位戴着老花镜的退休中学物理老师扶了扶眼镜,声音发颤,“这水……这水怎么不晃?它悬在半空里,底下连根柱子都没有?!”没人答他。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因为就在这一刻,穹顶玻璃外,龙潭湖冰面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缝自远处蜿蜒而来,直抵水族馆玻璃幕墙之下。紧接着,冰层拱起、碎裂,一只布满褶皱的灰黑色巨鳍破冰而出,缓缓拍打水面,溅起丈许高的雪沫!鳍尖离玻璃不过半米,鳞片纹路清晰可辨。人群惊呼未落,第二只、第三只巨鳍接连破冰,四头野生斑海豹竟循着水族馆内循环系统排出的恒温水流,主动游至外墙,隔着玻璃与人类对视。它们黑亮的眼珠缓慢转动,鼻孔一张一翕,胡须微微颤动,仿佛在打量这座突兀矗立于冰湖之畔的龙宫。“快看!海豹!真海豹!”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刹那间,整个主厅沸腾了。孩子们尖叫着扑向玻璃,手指按在冰凉表面上留下团团白雾;老人们掏出放大镜,颤巍巍凑近细看海豹眼周的皱纹;年轻情侣踮起脚尖,额头抵着额头,透过玻璃倒影拍下合影;几位电视台摄像师干脆跪在冰凉地砖上,镜头紧贴玻璃,捕捉海豹瞳孔里映出的、密密麻麻的人影。宁卫民却已悄然离开观景台,沿着螺旋阶梯下行。他穿过一道垂挂水幕的拱门,进入“珊瑚迷宫”展区。这里没有玻璃墙,只有一圈圈半人高的活体珊瑚礁,由青岛海洋所培育的柳珊瑚、鹿角珊瑚幼株栽种而成,礁石缝隙间游弋着鹦嘴鱼、小丑鱼、蓝吊,甚至还有几只挥舞钳子的寄居蟹。空气湿润微咸,混着海藻清气,头顶是模拟日光的全光谱灯带,每隔十五分钟便切换一次“晨昏”色调。他停在一丛粉红珊瑚前,指尖拂过表面细密的钙质突起,触感微糙温润——这是真正的生命,而非塑料模型。“宁总。”姚培芳快步跟来,递上一份烫金册子,“市科委的专家刚签完字,说珊瑚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二,比预估高七个百分点。还有,刚才那四头海豹,是渔政局今早临时通知我们的,它们本该在渤海湾越冬,昨夜监测到异常水温梯度,推测是咱们水循环系统热排口造成的暖流吸引,自己游来的。”宁卫民翻开册子,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忽然问:“龙潭湖冰面承重检测报告呢?”“在赵大庆那儿,刚出炉。冰层厚度平均四十三厘米,最薄处三十八厘米,完全符合设计载荷。而且……”姚培芳压低声音,“您猜怎么着?刚才有位中科院力学所的老教授,非拉着我问循环水的流速参数。他说他算了,这四头海豹每拍一次鳍,产生的瞬时推力,恰好能抵消水族馆玻璃幕墙承受的湖面风压波动——等于说,它们不是偶然撞上来的,是‘主动帮咱们稳住结构’的。”宁卫民终于笑了,眼角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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