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灵灵紧紧地捂住耳朵,巨大的撞击声让她头晕目眩,她甚至觉得整片虚空,都在为之颤抖着。
当白泽法相撞上火焰法阵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的,那些燃烧着的符纸纷纷崩裂,卷曲,它们承受不住白泽的攻势,不断地炸裂成了火光碎屑。
洒落天幕。
法阵在缓缓的消失,那极具压迫感的火球一寸寸的被黑暗吞噬,王子煦的法相和他一起,仰头看着漫天火雨,一时间目瞪口呆。
刁苍就在那火雨中负手而立,他笑着和王子煦对视,朗声道。
“阿煦,白泽是上古瑞兽,凡有白泽所在之地,枯木可以重生,死水可以涌泉,旧土尚能育芽。”
“从此以后,你的存在,便象征着新生。”
“擅用你的力量。”刁苍轻轻咳嗽一声,“勿要辜负你的先祖。”
说罢,他沉默了两秒,弹了弹指尖,将一团光晕送进了王子煦的额头。
王子煦愣了愣,他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缕温热。
不是魂魄的温度,比刁苍的魂魄力量更加温润,仿佛是润物细无声的融入了他的身体。
这……
王子煦放下了胳膊,呼吸有些急促的看向了刁苍。
那一刻,他心头猛然一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中央,被狠狠的撕裂开来。
刁苍站在那里,他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个布阵如风,俾睨天下的师者,他的脊背已然微微弯下。
像是一株在风雪中站了太久的古老松树,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重量。
前不久,刁苍还挺拔如山,目光如炬,可是此时此刻,他整个人矮了一截。
不仅如此,刁苍那一头雪白发丝,在火焰法阵下,都还尚且泛着寒光,而此时,却正在一缕缕的失去光泽。
他的白发迅速枯萎,看不见的时间洪流,正在无声地抽离他身体里的力量。
发梢干枯,又微微的卷起。
曾经在章尾山上的师父,对自己的外形很是在意,他总是将一头银发梳得光滑,从未有过这般枯干。
虽然,刁苍的气息仍然十分强大,但是在那种强大中,已经透出了让单灵灵和王子煦心悸的透支感。
他就像是一座快要熄灭的炉火,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顽强的燃烧着。
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王子煦瞳孔一缩,他求助似的回头看着单灵灵,单灵灵双手攥拳,撑在地面上,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不要,师父,你不能这么做。
其实从按住单灵灵,接下师父战书的那一刻起,王子煦心里已然明白。
这不是师徒间的对决,也不是师父对他的试炼。
这是刁苍用尽心血的告别。
王子煦膝盖在发软,他踉跄了两步,身后的白泽法相渐渐淡了下去,包裹着单灵灵的护盾,也逐渐消失。
心神俱震,王子煦有些支撑不住了。
刁苍却笑着看他:“怎么,这就耗尽体力了吗?”
“不会这么没出息吧,阿煦,你怎么就比不过为师这般老人呢?”
他将目光投向了单灵灵,对着她扬了扬下巴。
“灵儿,轮到你的课了。”
但是,单灵灵摇了摇头。
她声音抽泣着,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死活不抬头看自己的师父。
“我不!”
“灵儿……”
“师父!”单灵灵大吼了一声,“我不要上课!”
“我知道师父想做什么!”她仰起脸来,哭到红肿的眼睛看向刁苍,“师父想将信仰之力全都给我和阿煦!”
“但是,师父,您难道……”
“为师知道。”刁苍一甩手,掌心里再次出现了他的火焰长刀,“为师能活一百八十余载,全靠这信仰的力量。”
“但是。”
“灵儿,为师给你们的第五课。”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亲人,爱人,朋友。”
“所有人终究只是你人生的过客,唯有自己,才能点燃生命的熔炉。”
“起来!”
刁苍一声暴喝,声如雷霆,震得地面都隐隐颤了几分。
他一个旋身,下一秒,如同闪电一般出现在了单灵灵面前,眼中满是锋锐。
脚尖一挑,刁苍将单灵灵跌落在地上的长刀无归凌空踢起,那柄带着火光的刀,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单灵灵的怀中。
“单灵灵,你甘愿看着阿煦越来越强,远远的走在你面前吗?”
“你甘愿永远站在神尊的庇护之下,时时刻刻由为师为你遮风挡雨,却永远无法独当一面?!”
“你若真想与他携手共度,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身边,那你就要有与之匹敌的本事!”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