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笑了:“周大人过誉了。”
周济道:“走吧,家父在家备了薄酒,给叶大人接风。”
叶明也不推辞,跟着周济出门。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一座宅子前头。比叶明住的那座大些,但也大不到哪儿去。
周济带着叶明往里走,穿过一道垂花门,进了正堂。
堂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家常衣裳,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看见叶明进来,站起身迎上来。
“叶大人,可算把你盼来了。”
叶明连忙行礼:“周大人,晚辈怎么敢当。”
周延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好,好。比我想的还年轻。”
两人坐下,周济亲自端茶。
周延道:“叶大人在安阳府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清丈田亩、整顿税赋、兴办实业、修路开矿,样样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圣上看了奏报,高兴得连说了三声好。”
叶明道:“这都是圣上英明,地方配合。晚辈不过跑跑腿。”
周延摆摆手:“不必自谦。这回圣上召你进京,就是要你在全国推行这些新政。担子不轻啊。”
叶明点点头:“晚辈明白。”
周延端起茶喝了一口,沉吟片刻。
“京城不比地方。这里头水深,关系复杂。你在安阳府能放开手脚,因为天高皇帝远。到了京城,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一句话说不对,一件事办不妥,就可能招来麻烦。”
叶明认真听着。
周延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圣上年轻,但心里有数。这回改革,圣上是下了决心的。你我尽力去做就是。”
叶明点点头。
周济在旁边插嘴道:“叶大人,明日去吏部,我陪您去。那里头的人我都熟,办起事来方便。”
叶明笑道:“那就有劳周主事了。”
周济摆摆手:“叶大人叫我名字就成。主事主事的,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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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济果然来了。
两人坐车去吏部。一路上,周济指着街边的铺子,给叶明介绍。哪家的点心好吃,哪家的布匹便宜,哪家的掌柜是哪个衙门的亲戚,说得头头是道。
叶明听着,不时点头。
到了吏部,周济领着叶明进去。门口当值的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周主事,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周济笑道:“陪叶大人来办手续。”
那人看了叶明一眼,连忙拱手:“原来是叶大人。里头请。”
手续办得顺利。管事的郎中姓刘,五十来岁,说话和气。看了叶明的文书,笑道:“叶大人,安阳府的奏报我都看过。那些数字,那些办法,实实在在。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有事多走动。”
叶明谢过。
刘郎中又说了几句闲话,亲自把叶明送出门。
出了吏部,周济道:“叶大人,还早。要不要去街上转转?”
叶明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沿着大街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前头围着一堆人,闹哄哄的。
周济道:“那是告示栏,贴新告示呢。去看看?”
两人挤进人群。告示栏前头站着个书吏,正在念告示。念的是户部新出的章程,关于商铺纳税的事。里头有几条新规定,说按铺面大小分等纳税,不再按人头摊派。
底下人听着,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一个卖布的掌柜问:“这位小哥,按铺面大小分等,那俺那小铺子,是不是能少交点?”
书吏道:“按新章程,小铺子确实能少交。具体怎么算,过几天会有细则下来,你们留意着。”
那掌柜的咧嘴笑了:“那可好。往年按人头摊派,俺家六口人,摊得比隔壁大铺子还多。”
旁边一个卖肉的也道:“俺也是。这下好了。”
叶明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周济在旁边小声道:“叶大人,这是你去年在安阳府推行的办法吧?”
叶明点点头。
周济道:“户部采纳了。听说还要在全国推行。”
叶明没说话,继续听着。
人群里又有人问:“这位小哥,那这新章程,啥时候开始?”
书吏道:“下个月初一。告示上写着呢。”
众人议论着,慢慢散了。
叶明和周济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前头又是一堆人。这回是个茶馆,门口坐着个说书的,正拍着醒木讲得热闹。
“……话说那安阳府,原本是个穷地方,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可自从来了个叶大人,不到一年工夫,大变样了!”
底下有人问:“咋变样了?”
说书的一拍醒木:“且听我慢慢道来。那叶大人头一件事,就是清丈田亩。你们猜怎么着?这一清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