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琛笑了笑,没说话。
可当他走出那间屋子时,眼神已冷如寒冰。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感激他,是因为他还活着,还有权。一旦他倒台,这些曾经被他“善待”的家属,转头就会唾弃他,骂他是祸害。
人心如此。
所以他不求感恩,只求牵制。
只要这些人的命,和他绑在一起,秦大宝就不敢轻易动手。
第三日清晨,老周的儿子出现在茶楼。
他叫周小勇,瘦弱腼腆,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一看就是读书人模样。他在父亲灵前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便去警局报案,却被猪油仔派人拦下,说是“案件涉密,不便公开”。
他无助地坐在茶楼角落,低头啜泣。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名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悄然入座,递来一杯热茶。
“节哀。”那人低声说,“你父亲是个老实人,不该卷进来。”
周小勇抬头:“您……认识我爸?”
“我是他老友。”男人微笑,“我知道他在记账,也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八点,来湾仔码头第三号仓,我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男人起身离去,留下一张折叠的报纸。
阿华在暗处看得真切,立即回报。
韩琛听完,沉默良久,忽然道:“让周小勇去。”
“什么?”阿华震惊,“那是陷阱!”
“我知道。”韩琛点头,“可正因为是陷阱,我才要他去。我要让幕后之人以为,我们慌了,乱了,开始追查了。这样,他们才会得意,才会暴露。”
“可那孩子……”
“他若真如他父一般忠直,就不会泄露半个字。若他贪生怕死,那也不配留在香江。”韩琛冷冷道,“去安排。派两个好手,藏在仓库顶上,不准现身,只准听。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盘这一切。”
当夜,湾仔码头雾气弥漫。
周小勇提着灯笼,一步步走入第三号仓。仓库空荡,堆满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鱼腥。
“有人吗?”他声音发抖。
无人应答。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立于门口,手中拎着一只黑色皮箱。
“你来了。”那人嗓音沙哑,“你父亲留下的账本,你想要吗?”
周小勇点头:“您……是谁?”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那人走近,“我可以把账本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把它交给秦公馆,而不是韩琛。”
少年浑身一震:“为什么?”
“因为韩琛已经疯了。”那人压低声音,“他杀了倪坤,逼走跛豪,现在又要清洗内部。你父亲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被灭口。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周小勇后退一步:“我不信……琛哥不是那种人……”
“那你看看这个。”那人打开皮箱,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韩琛站在渔船顶舱,手中拿着那份染血的金龙头令牌,背景是熊熊燃烧的尸体??正是那具被用来冒充他的流浪汉。
“这是……杀人灭口?”少年声音颤抖。
“对。”那人点头,“他连无辜者都能杀,何况是你?交出去,让秦大宝来管事。只有上面的人,才能制得住他。”
周小勇双手发抖,几乎拿不住灯笼。
就在这时,屋顶瓦片轻响。
黑衣人猛然抬头:“谁?!”
箭矢破空!
一支淬毒吹针自天而降,正中其颈侧。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抽搐片刻,气绝身亡。
周小勇吓得瘫坐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人七窍流血,手中照片滑落。
阿华从阴影中走出,捡起照片,皱眉道:“这图是假的。那天根本没有烧尸,分明是栽赃。”
他看向缩在角落的少年:“你叫周小勇是吧?听着,你父亲是被内鬼所杀,但不是韩琛动的手。真正想除掉你父亲的,是那些贪污社团钱财的人。他们怕账本曝光,所以杀人灭口。”
少年抬头,眼中含泪:“那……那个人刚才说的……”
“全是谎言。”阿华冷声道,“他们想借你之手,把假证据送到秦大宝手里,挑起他对琛哥的猜忌。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周小勇怔住,终于明白自己险些成了棋子。
“我……我能做什么?”他低声问。
“活下来。”阿华递给他一张纸条,“明天去南锣鼓巷‘布庄’找一个叫阿秋的女人,把这张条子给她。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人。”
少年接过,重重点头。
次日,韩琛收到报告。
他听完经过,久久未语,最终只说了一句:“把那个死人拖去浅水湾,埋在沙滩下,别让猪油仔发现。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