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她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倒流三十年。
“你来了。”白素素轻声说，声音沙哑。
大宝没有回答，只是走近病床，静静看着这个曾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
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像是在等待审判。
“他一直在等你。”她说，“他说，有件事，必须亲口告诉你。”
大宝俯身，握住白振业枯瘦的手。
老人眼皮忽然颤动，喉咙发出咕噜声，监护仪警报轻响。护士冲进来查看，却被陈国栋拦下：“让他说话。”
几秒后，白振业睁开了眼。
浑浊的瞳孔缓缓聚焦，落在大宝脸上。
“大……宝……”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嘴角竟扯出一丝笑，“你……总算……来了。”
“我在。”大宝低声回应。
“我对……不起……你……”老人喘息着，“当年……逼她……嫁人……是我……一手造成……我……错了……”
大宝闭上眼，喉头滚动。
“我不怪你。”他说。
“还有一件……事……”白振业猛地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素素……她……从未……背叛你……那份……离婚协议……是假的……她……一直……保留着……你的姓……在美国……她用的名字……是‘SuLei’……她……爱你……从未……停止……”
话音未落，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
“爸！”白素素扑上前，泪如雨下。
大宝僵立原地，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
她从未真正离开他。那些报纸上的“婚变声明”，那些所谓的“新婚照”，全是白家为了保全她在美身份而演的一场戏。她以寡妇身份申请庇护，才能保住弟弟的绿卡；她改嫁詹姆斯，只是为了获取政治庇护，实则从未同居。她一直在等他，等他强大，等他来找她。
而他，却以为她早已另嫁他人，心死多年。
良久，大宝缓缓摘下戒指，从空间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结婚证??那是1959年他们在南锣鼓巷民政局领的，编号0327，盖着鲜红印章。
他轻轻放在病床枕边。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等。”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低调而肃穆。出席者寥寥无几，大多是白家旧仆与远房亲戚。詹姆斯?沃克并未到场，只送来一束白菊，卡片上写着：“愿逝者安息，生者前行。”
大宝全程沉默，只在下葬时亲手撒下一?土。
仪式结束后，白素素独自站在墓碑前，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大宝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她苦笑：“还能有什么？詹姆斯不会放过我，我一旦脱离他的庇护，立刻会被驱逐出境。而且……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跟你私奔的小姑娘了。”
“那你愿意跟我回澳门吗？”大宝直视她的眼睛，“不是做情人，不是做客人，是回家。我雷家的门，永远为你开着。你可以继续教书，可以办学校，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愿意，我让整个凤凰集团为你改姓。”
白素素震惊地看着他：“你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詹姆斯背后是民主党派系，他有权申请国际通缉令，甚至可以指控你绑架政要家属！”
“我不怕。”大宝淡淡道，“我这一生，从1958年爬出垃圾堆开始，就没怕过任何规则。他们要玩法律，我就用资本撕开他们的法庭；他们要动武力，我就让整个美洲地下世界为我所用。只要你在我身边，没有什么是我拿不到的。”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
“你还是这么疯。”她哽咽道，“可我……就是喜欢你这份疯劲。”
大宝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那这一次，别再逃了。”
“好。”她点头，“我不逃了。”
当晚，大宝入住纽约华尔道夫酒店顶层套房。他刚关上房门，手机便震动起来。
是一条加密信息：
【老板，香江出事了。小耳朵发现内部有高层泄密，叶汉的安防升级图纸被人提前送往东京。怀疑内鬼是郭英南。】
大宝盯着屏幕，眼神骤冷。
“终于动手了。”他冷笑一声，立即拨通卫星电话，“通知跛豪，启动‘红莲计划’第二阶段：冻结郭英南所有账户，监控其家人行踪，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知道他最后一次联系的是谁。”
他又转向连虎：“准备飞机，明天一早回程。另外……”他顿了顿，“给詹姆斯?沃克寄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一份离婚协议。”大宝唇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