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围着篝火唱歌,镇魂灯挂在村口,亮了整夜。沈砚之坐在海边,手里拿着青铜残片,望着归魂岛的方向。定魂台的光芒还在,像颗星星,映在海面上。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海沙帮还有残余,六十年后归墟眼还会醒,岱舆岛的遗迹里可能还有更多秘密。但此刻,望鳌村的海风是暖的,篝火的光是亮的,村民的笑声是真的,这就够了。
潮信鼓在夜里又响了一声,很轻,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告别。沈砚之站起身,往村里走去,青铜残片在腰间发烫,像是在回应着定魂台的光芒,也像是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归墟之约。
村里的狗叫了起来,远处的海面上,有盏鲛绡灯在飘,是阿蛮的灯,在为他指引方向。沈砚之笑了笑,加快了脚步,他知道,只要望鳌村还在,引鳌人的使命就还在,归墟的守护,就永远不会停。
沈砚之在潮音石旁发现第一道裂痕时,望鳌村刚过了“祭炮节”。这是去年阻止海沙帮后新添的民俗——每年秋分,村民会带着星砂和鲛绡灯,到明代海防遗迹的镇海炮前祭拜,感谢当年守碑人护住了归墟眼。可今年的潮音石,却在祭炮节过后第三天,从石缝里渗出了青黑色的水,像极了归墟寒的颜色。
他蹲在石旁,指尖刚碰到渗水处,就被一股寒意逼退。青铜残片在腰间发烫,映得石缝里的纹路清晰起来——是“镇海纹”,明代守碑人刻在炮身的咒纹,如今竟顺着潮音石蔓延,像在预警。“这石是镇海炮的‘耳’,能听归墟的动静。”青姨拄着拐杖过来,手里攥着片刚捡的鲛绡,是阿蛮从定魂台飘来的,“绡上的字淡了,阿蛮说归墟眼下方有‘异动’,不是寒,是‘怨’。”
沈砚之展开鲛绡,上面的鱼鳞纹勉强凑出“海沙余孽,引怨破炮”八个字。他想起三个月前,渔政船押走的海沙帮首领在码头喊的话:“我们还有人在,归墟眼迟早是我们的!”当时只当是疯话,现在看来,海沙帮的残余真在打镇海炮的主意。
两人往海防遗迹走,镇海炮的炮身覆着层薄苔,炮口对着归墟的方向,炮尾的“万历二十年制”铭文还清晰。可走到炮座旁,沈砚之突然停住——炮座的石缝里,插着半片玄铁牌,上面刻着海沙帮的纹记,牌旁的泥土里,埋着个黑陶罐,罐口飘着缕淡黑的气,一碰到空气就凝成了怨魂的形状,对着炮身嘶吼。
“是‘归墟怨’。”青姨的声音发颤,她年轻时见过这东西,民国三十年归墟寒漫上来时,怨魂跟着海水爬进村里,冻僵了半亩渔塘,“海沙帮想用怨魂蚀穿炮身的镇海纹,炮一破,归墟眼的寒就会裹着怨漫上来,望鳌村就完了。”
沈砚之摸出青铜残片,残片的星纹对着怨魂亮起,怨魂瞬间缩成一团,躲回陶罐里。他刚要把罐子里的怨魂封印,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是潮音石的方向。两人跑回去,就见潮音石裂成了两半,石缝里涌出更多的怨魂,正往村里飘。
“得找‘守碑人的日记’。”沈砚之突然想起,去年在海防遗迹的地窖里,见过本明代线装书,封面写着《镇海记》,当时只翻了几页,记着镇海炮的机关,“日记里肯定有对付怨魂的法子,还有镇海纹的修复术。”
地窖在炮座的下方,入口被块青石板封着,石板上刻着“非守碑人后裔不得入”。沈砚之把青铜残片贴在石板上,残片的星纹与石板的纹记重合,石板“咔”地移开,露出个窄梯。下去后,地窖的石壁上挂着盏鲛绡灯,灯芯还亮着,像是有人刚添过油。
《镇海记》放在石桌中央,封面的漆已经剥落,里面的纸页泛着黄,字迹却清晰。沈砚之翻到“怨魂蚀炮”那章,上面写着:“归墟怨,生于沉舟之魂,需以‘潮音石心’、‘鲛绡灯油’、‘定魂珠屑’融于镇海纹,方可镇之。潮音石心在石裂处,需引鳌人血启之。”
“引鳌人血……”沈砚之摸了摸指尖,去年在定魂台划伤的疤还在,“看来得我来取石心。”青姨想拦,却被他按住:“阿蛮在定魂台守着,我们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也不能让望鳌村的人再受民国三十年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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