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船舷外的海水，原本深蓝的海面此刻泛着死寂的铅灰色，连阳光都无法穿透，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幕布阻隔。归墟引的裂纹中渗出极淡的银辉，勉强维持着指向，那方向的海水正缓慢旋转，形成一个肉眼难辨的漩涡。“老阿公说过，‘海有虚域，气尽则沉’，说不定这漩涡就是空脉海的入口。”他摸出岱舆山古卷，指尖划过“空脉海”三字，纸页突然泛起白霜，“古卷在预警，里面的东西会被冻住。”
阿澈突然发现灵脉鱼群中有几尾鱼开始翻肚皮，慌忙将贝壳浸入灵脉泉水，泉水却在接触贝壳的瞬间凝结成冰。“泉水也失效了！”她声音发颤，“蓝鳍的魂息在消散，它们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望潮号的龙骨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船身剧烈倾斜。苏棠跌跌撞撞地爬向雷达屏，重启三次后终于出现模糊的影像：“是鱼群！数量太多了，体型……至少三十丈！”
林野抓起望远镜，铅灰色的海水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黑影掠过，那生物长着蛇形的身体，头部却像牛犊，游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海水被搅动的暗流冲击着船身。“是海燕！”云汐突然想起古籍记载，“《太平广记》说齐监官县有海鱼，乘潮来去，长三十余丈，黑色无鳞，其声如牛，土人呼为海燕 。但它们怎么会在这里？空脉海没有脉气，它们靠什么活下来？”
话音未落，一只海燕突然从水下跃起，巨大的身体遮天蔽日，口中喷出灰色的浓雾，落在甲板上瞬间化作冰晶。小银扑上前释放天脉气，却被冰晶冻住爪子，疼得呜咽一声。“它的雾能冻住脉气！”云汐急忙用脉气刀斩断冰晶，“不能硬拼，启动静音航行！”
阿澈立刻关闭引擎，望潮号借着洋流缓缓前行。海燕群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周围盘旋片刻后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冻结的涟漪。众人松了口气，却发现归墟引的银辉指向漩涡中心，那里的海水正变得越来越稀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离。
“必须进去。”林野将古卷塞进防水袋，“空脉海的核心一定有答案，否则归墟的脉气迟早会被它吸光。”他让苏棠改装脉气防护盾，用鳌心石的残能作为动力；阿澈将灵脉鱼群移入特制的保温舱，舱壁贴满珠玕之实的碎屑；云汐则给小银和天脉兽喂下压缩灵脉膏，尽可能储存能量。
望潮号驶入漩涡时，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归墟引的银辉照明。不知过了多久，船身突然平稳下来，眼前出现一片诡异的海域：海水如凝固的铅块，没有一丝波澜，海底矗立着无数巨大的骨架，既有巨鳌的残骸，也有龙形的脊椎，最显眼的是一具数十丈高的人骨，指骨上还套着生锈的铁环——正是龙伯国巨人的遗骨。
“这里的脉气……是负值。”苏棠的检测仪终于恢复运转，屏幕上显示着惊人的数值，“它在主动吸收周围的能量，包括我们的体温。”她突然指向船尾，那里的海水正在凹陷，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快看，是黄魟鱼！”
数条黄褐色的鱼正从骨架缝隙中游出，身体像巨大的槲叶，尾端带着三根尖刺，正是《太平广记》中记载的“黄魟鱼”，其尾刺“甚毒” 。它们没有眼睛，靠感知能量波动游动，直冲向望潮号的能量舱。
“用声波驱离！”林野想起老阿公说的海曃饭模立刻让阿澈敲响青铜鼓。咚咚的鼓声穿透铅灰色海水，黄魟鱼群突然焦躁起来，尾刺不断拍打海水，却没有退去，反而加速冲来。“它们不怕鼓声！”阿澈急得加大力度，鼓面震出裂纹，“它们的听觉已经退化了！”
苏棠突然发现黄魟鱼的刺尖在吸收脉气防护盾的能量，立刻大喊：“攻击它们的鳃！《岭表录异》说黄魟鱼眼后有耳窍通于脑，鳃部是弱点！”云汐立刻让天脉兽释放光刃，精准切开最前面那条黄魟鱼的鳃盖，鱼身瞬间僵硬，沉入海底。其他黄魟鱼见状四散逃窜，尾刺划过船舷，留下深深的划痕。
望潮号继续前行，海底的骨架越来越密集，巨人遗骨的手掌处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表面布满孔洞，正是归墟引银辉指向的目标。“是玄黄石！”林野突然想起古卷记载，“《太平广记》引《王子年拾遗记》说海岱之间出玄黄石，茹之可以长生。但这石头怎么会在这里？”
当船靠近巨石时，孔洞中突然喷出灰色的气流，检测仪瞬间发出警报：“是脉蚀气！比归墟的鳄鱼毒液强十倍！”苏棠立刻启动应急护盾，气流撞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盾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石头里有东西！”阿澈指着巨石的裂缝，里面隐约有生物在蠕动。林野用脉气刀撬开裂缝，里面竟是无数白色的蚂蚁，正啃食着玄黄石的内核，每只蚂蚁都长着透明的翅膀，爬过的地方留下腐蚀的痕迹。“是鲮鱼的共生蚁！”云汐恍然大悟，“《异物志》说鲮鱼吐舌，蚁附之，因吞之，又开鳞甲使蚁入其中 。这些蚂蚁能消化脉蚀气，玄黄石是它们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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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突然想到灵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