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县城内。
在人们都出去做事的正午,一个破败的小屋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角落里。
一个半大小子悄悄看了看周围,确定自己爹娘没在门口或者邻居家里后,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走出角落朝着屋子里走去。
轻轻推开破败到摇摇欲坠的木门,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影,确认爹娘睡着后,轻手轻脚的走到角落里,掀开一块地砖,把怀里的木牌放了进去——这是他的身份证。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了心。
虽然他年纪还不大,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家欠了朝廷很多钱。
毕竟前几年爹娘身体不好,家里收成也不怎么样,除去交税后根本剩不下多少,不向朝廷借钱根本活不下来。
而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第一笔向朝廷借的钱,今年年底就到期了。
可他们家还不起。
于是他偷偷带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去找了朝廷官员,希望可以做苦役抵债。
这时。
床上传来一阵哼唧声。
是一个妇人在艰难的挪动着身子,惊醒了一旁的男人后,男人立刻翻身爬起,帮助妇人转了个身。
但是很明显看得出男人的腿脚也不方便。
虚空中。
隐身的两人看着这一幕,一个平静,一个略带疑惑。
“外祖父,您能看出来这是什么病吗?”
要是别的病情,李缘或许还看不出来,可这个病他却真的看出来了。
“我要是没看错,应该是强直性脊柱炎。”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病还是在看《我是特种兵》电视剧时,参加特种部队考核的指导员中途得了这个病。
他出于好奇问了已经在医学院读大学、放假暂住在他们家的表姐,因此记得很清楚。
“大秦能治吗?”
李缘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问两百年之后的大秦,兴许可以。”
嬴乾顿时无奈了。
他也算明白了,这一家人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此刻他没有对这家处境的疑惑,只有对这个半大小子的佩服——很显然,家庭的重担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去别处看看吧。”嬴乾提议道。
他们在来前去户部要到了这十几户还不起钱的百姓的资料,也知道他们大概住哪。
在来之前,嬴乾以为是当地官府或是有权贵、商人欺压所致。
毕竟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朝廷稳步发展,只要各项政策能够落实,百姓是能过安稳日子的。
如果过不了安稳日子,那多半是有鬼。
可现在他才知道,大秦依旧是个古代王朝。
李缘给大秦带来的诸多先进科技,暂时还没办法辐射到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说,他们依旧是在古代。
而古代社会里,百姓的命都是苦的。
邻县的一个村里。
两人在空中找了一会,最终落在了一户人家内。
这户人家的屋子看上去比刚才那户的更破,连一边外墙上土砖都没了三分之一,只有一些小树枝和杂草挡着,要是到了冬天根本防不住风雪。
屋子里没有青壮年。
只有一个行动不便、不知道是偏瘫了还是瘸了的老人,唉声叹气的靠坐在床边。
屋子后面,还有一个清瘦的小女孩,正拿着一个陶碗放在一个用泥巴堆起来的灶上煮着什么。
陶碗内有小半碗粟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杂草还是野菜的东西。
两人瞬移离开,到了村外后才显露身形。
两人穿着便装,打算找个村民问问那家人的情况。
一刻钟后。
他们又回到了这户人家内,静静地看着。
他们已经知道这户人家的情况了。
五年前,小女孩的母亲病逝。
两年前,小女孩的父亲因为粮食不够吃,说要去南方先看看情况,要是好落脚就回来接他们。
之后杳无音讯。
去年,朝廷传来消息,男人在南方开荒时不慎死在野猪口中。
由于不是因公牺牲,男人的死并没有什么抚恤金,只有当地县令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个人给了他们十钱。
听到这个消息,小女孩的爷爷气急之下也走了。
而小女孩的奶奶本来就腿脚不便,自从带着孙女过日子后,由于超出她身体承受能力的体力劳动,以至于情况更差了。
今年,小女孩似乎是长大了一点,明事理了一点,她找到县令请求再借她一些钱,等祖母走后她愿意卖身还债。
一道饿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响起。
小女孩揉了揉肚子,看着陶碗咽了咽口水。
两人默不作声的看着。
靠着小土灶里的那两三根柴火,怕不知道要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