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爆裂的闷响与云逸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但许长生不给他机会。
第四拳，轰在云逸咽喉。
这一拳他蓄了许久，拳面青筋暴起，骨节突出如铁锥，狠狠砸在云逸喉结上。
“嗬……嗬……”
他的手掌下意识地拍向许长生，这一掌已经没了章法，只是本能的反击。
掌力落在许长生肩上，将那片早已碎裂的肩骨又碾碎了几分。
许长生闷哼一声，整条右臂彻底失去知觉，软软垂下，但左手依旧攥着云逸的手腕，五根手指如同焊死在上面的铁钳，纹丝不动。
第五拳。
这一拳，许长生已经看不清云逸的面容了。
他的视线模糊得厉害，眼前只有一片血红，和那团灰白色的、疯狂翻涌的雾气。
他只是凭记忆，凭感觉，将拳头朝那个方向砸过去。
拳面擦过云逸的耳际，带起一片血雾，没有打中要害。
云逸一掌拍在他左肩，将他也震得一个踉跄。
两人在城楼废墟中踉跄着，扭打着，鲜血从他们身上不断涌出，将脚下的砖石染成暗红色。
外界，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几乎已不成人形的青色身影，死死攥着云逸的手腕，一拳一拳，砸在那位金丹六层老祖的身上。
每一拳落下，云逸便闷哼一声。
每一拳落下，许长生自己也被云逸一掌拍得吐血。
但那拳头，还是一拳接一拳地落下。
城楼上，金、云两家那些残存的修士，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不是法术对轰，不是法宝碰撞，而是最原始、最野蛮、最惨烈的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一个金丹三层的修士竟将一位金丹六层的老牌强者，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疯子……他疯了……”一名云家修士喃喃道，声音发颤。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远处，金天煌与莫天行的战斗也因为这边的变故微微迟滞了一瞬。
金天煌余光瞥见云逸的狼狈模样，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看来，许长生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的蝼蚁罢了，且还受极重的伤，这云逸竟被其逼到这一步？
要知道他可是独自面对莫天行，后续还需云逸支援，二人联手方可击败。
而看云逸这状态后续还怎么能和他联手？
“云逸！你在干什么！一个金丹三层的晚辈都收拾不了！”金天煌再次忍不住怒吼道。
云逸没有回答。
他此刻根本无暇回答。
许长生那只手依旧焊死在他腕上，五根手指如同铁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仿佛与他的骨头长在了一起。
他试过震开，试过甩脱，甚至试过用云气腐蚀——但那手就是不松。
“你松手！松手！”他嘶声怒吼，再度一掌拍在许长生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十二分力。
掌罡如山崩，许长生胸骨再次碎裂，整个人被轰得向后倒仰，口中鲜血狂喷，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五根手指深深嵌入云逸腕骨之中，指甲划破皮肉，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不松！”
许长生嘶哑的声音从满是鲜血的喉咙里挤出来，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让云逸脊背发寒的执拗。
他左手再次握拳，朝云逸砸去。
这一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拳面血肉模糊，指骨从皮肉中戳出，白森森的骨头碴子上还挂着血丝。
但拳头还是落下了，砸在云逸左肋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云逸痛得浑身一颤，一掌拍在许长生太阳穴上。
许长生眼前一黑，耳中嗡鸣震耳欲聋。
但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
“疯子……疯子！”
云逸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狠人，但像许长生这样不要命的，头一回见。
他一掌接一掌拍在许长生身上，每一掌都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拍成肉泥，每一掌都在许长生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胸骨碎了，肩骨碎了，肋骨折了数根，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许长生就是不松手。
非但不松手，他还在一拳一拳地还击。
那些拳头已经没有章法了，没有力量了，只是凭着最后的本能，朝云逸身上砸去。
砸在肩上，砸在胸口，砸在脸上，砸在任何能砸到的地方。
每一拳落下，云逸便闷哼一声。
每一拳落下，许长生自己也被震得吐血。
但那一拳，还是落下了。
一拳，又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