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他只是躺在碎石堆中,意识模糊地望着刺目的蓝光,在面前骤然绽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绝唱!
这是他能为百果城作出的最后一击。
蓝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声音、光线、空气、灵力……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是爆炸。
整座百果城都在颤抖。
城楼上,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
金天煌与莫天行的战斗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两人同时后撤,各自稳住身形,目光齐刷刷落向那片被蓝光吞噬的区域。
金寒锋与莫玄风也被震得分开。
莫玄风稳住身形,猛地转头,看向那片爆炸的中心——那里,灰白色的云气与蓝色的符箓光芒交织缠绕,狂暴的灵力风暴将那片空间撕扯得扭曲变形,连视线都无法穿透。
“许道友!”
而此时身处片风暴的中心的云逸,由于距离许长生太近了。
近到根本来不及逃出爆炸范围。
灰白色的云气在风暴中疯狂翻涌,试图抵挡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毁灭之力。
但那些符箓的威力太过狂暴,太过密集,太过混乱。
近百张三阶碧渊箭符,每一道都相当于筑基圆满修士全力一击;上千张二阶各色符箓,火球、冰枪、金刃、风刃……各色灵光交织成的毁灭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个灰白茧蛹层层吞没。
第一层护体云气,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第四层——
云逸拼命运转灵力,将体内残存的灰白雾气全部催动,在周身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但那些防御在符箓风暴面前,如同纸糊。
每一层防御碎裂,便有一股狂暴的力量轰在他身上。
鲜血从数十道伤口中同时涌出,将他那件灰白长袍染成暗红色。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灰白色的云气在周身翻涌,却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暗淡。
“啊——!!!”
云逸发出凄厉的惨叫,数百年来,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过死亡的气息。
“许长生——!!!”云逸嘶声怒吼,声音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个疯子,这个不要命的疯子,竟以这种方式他同归于尽!
其实云逸心中反复推演过,若将许长生逼入绝境,是否能抵挡得住其临死反扑。
他的答案是——可以!
以云逸经验来说,正常的修士临死反扑无非燃血、入魔以及最狠的金丹自爆。
其中燃血和入魔被云逸排除在外,毕竟以许长生的实力即便入魔和燃血也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自爆金丹这一行径。
云逸从一开始将许长生逼入绝境时,便做好的应付许长生自爆金丹的准备。
金丹自爆通常有短暂蓄力期约3~5息,只要有所预料及时感知灵力波动,便可趁机一击破碎其金丹阻止金丹自爆亦或者及时逃离爆范围。
但云逸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许长生搏命一击的竟是数以万计的符箓爆炸盛宴。
毕竟这等数量符箓,许长生若是一开始使用都足以让他忌惮,甚至未必没有击退他的可能。
但许长生却能将这些符箓留到最后,与他同归于尽。
这等疯狂,实在是令他万万没想到。
云逸来不及多想,拼尽全力,灰白云气在身周疯狂翻涌,试图冲出这片毁灭风暴。
但那些符箓的爆炸太过密集,威力太过狂暴,每一息都有数十道攻击轰在他身上,将他刚刚凝聚的护体云气再次撕裂。
他只能燃烧精血。
燃血。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时,云逸甚至没有犹豫。
他是金丹六层的老祖,是云家的定海神针,是西北地域数得上号的人物。
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与一个金丹三层的晚辈同归于尽。
轰——!!!
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灰白色的云气在这一刻被精血之力点燃,化作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符箓光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飓风席卷的薄雾,瞬间被撕成碎片、吹散殆尽。
他身形暴退。
遁光快到了极致,也狼狈到了极致。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轨迹,鲜血从身上数十道伤口中同时涌出,在半空中洒下一蓬蓬血雨。
终于,在风暴即将将他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刻,冲了出来。
他踉跄着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