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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哎哟卧槽,取名字真难(2/2)

西瓜的手顿住:“她……说什么了?”“她说,”戴清慢条斯理嚼着鸭胗,目光沉静,“那个穿蓝布衫的女教师,原型是不是你初中语文老师?”李恒手一抖,西瓜刀划破指尖,血珠迅速沁出来。麦穗惊呼一声,拽过他手指含进嘴里。咸腥味在舌尖炸开,李恒却只盯着戴清:“你怎么知道?”戴清笑了,把杯底最后一点水喝尽:“因为我也在场。初二那年冬天,你趴在教室窗台上哭,她蹲下来给你系围巾——那条蓝围巾,你戴了整整一个学期。”李恒怔住。麦穗松开他手指,抬头望向戴清:“戴老师……你也认识她?”“不认识。”戴清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但我认识这个。”信封泛黄,边角磨损,正面用钢笔写着“致李恒同学”,落款日期是1983年12月24日,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的红色印章——庐山县城关中学教务处。李恒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这……不可能。”他声音发紧,“那年她调走前,我把所有信都烧了。”“烧了?”戴清把信封推到他面前,“那这个,是谁替你藏起来的?”麦穗伸手想拿,戴清却按住了信封一角。“等等。”他看向李恒,“你先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烧信?”李恒没答,只死死盯着那枚印章。三十年光阴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裸露的礁石:十二岁的他站在办公室外,听见教导主任拍桌子:“一个女老师,天天给男生单独补课,还写这种信!影响多坏!”他记得自己攥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发白,记得雪片砸在睫毛上融化的冰凉,记得那封没寄出去的信里,歪歪扭扭写着:“老师,我以后想当作家。您能教我写诗吗?”麦穗忽然伸手,轻轻覆在李恒手背上。李恒一颤,终于开口:“我以为……她不要我了。”戴清静静看着他:“可她一直在等你。每年春节,她都会去老张家买卤菜,就为了问一句‘李恒今年回来吗’。”麦穗轻声问:“她现在在哪?”戴清没回答,只把信封推得更近了些:“打开看看。最后一行。”李恒颤抖着撕开封口。信纸展开,墨迹已褪成浅褐,但最后一行依然清晰:【恒儿,若你读到此信,说明你已长大。老师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着你。——林淑贞】林淑贞。不是“余老师”。麦穗吸了口气,李恒却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原来……她姓林。”戴清点头:“和林薇,是堂姐妹。”屋内骤然寂静。窗外蝉鸣再次响起,这一次绵长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整个八十年代的夏天。麦穗默默起身,从书架顶层取下一只铁皮饼干盒。盒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封信,每封都贴着邮票,却从未寄出。她抽出最上面一封,递给李恒:“这是你初三写的。她说,那天你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抄《海燕》全文。”李恒接过信,指尖抚过那行稚拙的字迹:“老师,我梦见您变成一只海燕,飞过暴风雨……”他忽然停住,抬头看向戴清:“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帮她藏信?”戴清没否认,只望着窗外梧桐:“有些守候,不需要观众。就像有些爱,从来就不求回报。”麦穗这时开口,声音很轻:“戴老师,您今天……是不是也带了什么信?”戴清一怔。麦穗指了指他刚才放信封的位置:“那里,还鼓着一块。”戴清低头,果然看见蓝布包侧袋凸起一角——是另一封信,信封素白,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画了一朵极小的茉莉。他沉默良久,终于把它抽出来,放在桌上。麦穗伸手欲拿,戴清却按住了她的手。“等等。”他目光转向李恒,“这封信,得由你来拆。”李恒不解:“为什么?”“因为,”戴清深深吸了口气,“写信的人说,只有当你真正懂得‘未满’二字的分量,才有资格打开它。”麦穗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脸颊飞起两片红云。李恒看着那朵茉莉,又看看麦穗微红的耳垂,再看看戴清眼中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忽然懂了。这不是情书。是托付。是二十年光阴沉淀下来的,一句郑重其事的“请多关照”。他慢慢伸出手,却没去碰那封信,而是握住了麦穗的手。麦穗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是常年翻书留下的印记。戴清静静看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复旦校园的林梢,把整栋小楼染成蜜糖色。风穿过纱窗,拂动桌角那本摊开的《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书页翻动,停在“朦胧诗派”那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被麦穗用红笔添了两行小字:【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个人——一个,能被你记住名字的人。】李恒低头,吻了吻麦穗的指尖。戴清起身,拿起空杯子走向厨房:“我去续点水。”经过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对了,赵梦龙让我转告你——她说,茉莉花期很长,足够等到你写完最后一章。”麦穗没说话,只把脸埋进李恒肩窝,肩膀微微抖动。李恒揽着她,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他知道,故事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年代,永远活在未落笔的空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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