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形意想撑起身子,偏偏此时没有半点力气。
手臂紧紧一圈牢牢抱着,手指的温度隔着层衣服炙热至极。
他突然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哪怕是再好看,只要想到面前是个男人便会觉得突兀和难堪。
“放开!”
言下之意,他不想被人这样抱着。
就算他们自幼相识,有些许的情谊,但是也不肯接受。
做兄弟和朋友可以,但是不要越矩,抱的如此暧昧简直把他当死人。
不过,洛文祺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从来也没有好好的真的远离,哪怕对方是真的面对自己就想要退却。
“呐!形意,要是这次你毒发而亡了,我就同你一起吧!”
“……”
陈形意浑身起鸡皮疙瘩,觉得这人真的越来越走火入魔:“放开?!”
“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其他漂亮的男子遍地都是!”
这话说出口,真是他自己都不信。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断袖!
“呐,我当然明白。有一天算一天,有一个时辰算一个时辰……”
洛文祺的目光中的感情,真挚而笃定。
被如此对待,陈形意心下凄然停顿片刻。
若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是女子,如此交好倒也不是不行。
很可惜!
为何,他们是两个男人。
他可没有老大那般心大,不在乎世俗。
陈形意趴在草垛上,因为毒发而昏迷,更是浑身无力。
苍白的面色,小小的身躯简直像是要埋进去,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失了魂魄融进地里。
每一次,洛文祺都守着,尽管这人是那样的不愿意。
而且这次,似乎比之前严重得多。
洛文祺皱眉间,毫不犹豫的把人放上肩头背了起来,无论如何这次都得去城中再寻一下林大夫。
若是陈形意醒着,肯定不想被人这样,定是抱着拳头:
“放我下去,死不了!男人和男人之间这样像什么话!”
十句话一定有八句在怼他,剩下两句不是在赶他走,就是无关紧要的。
不过,很无奈。
这人如今确实没有当初那般狡黠的痞子样,也没有十步杀一人的杀手刺客样。
三日后。
庆朝边境,兖州客栈。
这日是兖州屯兵之日,来势汹汹。据说庆武帝宋远山在一统大赢失地之后便要雪耻和玄璃的恩怨。
这会,在边境的几个州府纷纷聚集各种精兵强将。
龙蛇混杂的客栈中人纷纷七嘴八舌,感慨短短几年天翻地覆的天下。
“庆朝才刚刚建立,起兵讨伐玄璃实在不太明智啊!”角落里不知是谁叹息道。
“不给他们一些下马威,难道学前朝那样的割地求和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前朝死了数万人,哪里有那么多的兵可用?而且也没了军饷,百废待兴……”
……
终于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家缄口不语。
当初不少人因为战乱,带着家财逃亡去了灵禹。或者是出家,或者是修道。如今的庆朝是一没钱,二没人。
一楼大堂的贩夫走卒聊的起劲,角落里的洛文祺面色却十分的难看。
他成立的定北画会商行原本有各种三教九流的人,要查林覆大夫的下落本是容易的。
但是战事又起后,乐工和各种手艺人们都纷纷失散,导致他十分的被动。
这几天,陈形意毒发的次数越来越多,始终都是一天只清醒两个时辰的,其他时候难忍睡却。
他让店小二按照药方去药铺抓药,打算再带一些吃食给房内的人。
忽然,洛文祺好似听到什么咔嚓声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人。
那人手中剑带风,一下便卡在脖颈要害。他也不急着逃跑,只定定的看着其衣袖口的花纹愣神。
床榻上的人咳嗽了两声,不自然的转向他们,语气无奈的:
“住手!”
“你们认识?”那人带着手中剑问。
此人和陈形意有相同的凌厉身形,一眼看得出大概是同样出身的同伴。
“不认识!”
“呐,认识~”
十分不和谐的二重奏。
这个手中剑的人似乎看出某人关切的目光,渐渐收回手。
“孑立,我都逃到这里,你们还能找过来?”
陈形意明显看到这人松手,努力挤出友好的样子。
“给!”名叫孑立的人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瓶。
“义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愿意回去。之前失败的事情都可以不计较。”
“这样的解药每三个月还是和之前一样给你。”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