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身披龙袍坐一边,眼神发亮。
看着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飞龙宝座。
重达两吨的座椅,搬不动,也不可能一次成型。
几名工匠熔铸好几天了,还没有组装完成。
李自成再怎么催促,还需要三天。
这几天他哪里都没去,甚至与皇后吃饭,也在大厅。
刘宗敏汇报陆天明来了,他也是嗤笑一声,眼里只有御座。
但他对众人说过一句话,而且连着说了五次。
“想我李自成,驿卒出身,戎马十多年,锦衣玉食,美人无数,破落过,风光过,占据史册一页,不枉此生,诸位兄弟跟着我,也没亏待你们,大家都没白活,三十万人陪我们轮回,想那么多干嘛。”
好吧,没法劝了。
李自成的确没亏待兄弟。
若说认真与陆天明打一架,那是自取其辱,只能这么耗着。
耗到粮草断绝,开始食人,陆天明又会撵人,咱们到时候当土匪去。
流贼头领想的挺美,李信却吓得不停发抖。
一直在李自成身边,没法逃离,被裹挟进绍兴,变成了丞相。
他是聪明人,不是二杆子。
造反,权争,都是为了名扬天下,不是为了送死。
陆天明曾对他说过,你是大势夹缝中的一群寻找栖息地的聪明人。
这是委婉的说法。
他就是站错队了,看错人了。
出身望族,世代有人当官,功名在身,不缺吃穿。
如同在树洞里的一只小鸟,靠大树活了几辈子,大树要枯萎倒塌,它不会救树,抛弃鸟窝,找另一棵树。
哪里会想到,枯树的根蔓再次发芽,将会比其他树枝更快的迅猛壮大。
李信借酒消愁,李自成给他的美人也不想看。
想起那个对他真心的红娘子,连连叹息。
若红娘子还在,就算大业不成,好歹有个归宿。
现在一无所有了。
嘎吱~
房门轻响一声。
溜嘴皮子的顾君恩出现,对他咧嘴笑笑,坐到身边自己倒酒,“李兄好雅兴,嫂夫人呢?”
李信冷哼一声,“乡野贱婢,哪有嫂夫人。”
顾君恩点点头,“是不配做夫人,谢秉敦把女儿嫁给陛下,却只给一个皇贵妃,不值啊。”
李信没有与他废话的兴致,“你想说什么?大家都要死了,不用来浪费唾沫。”
“哈哈,顾某想说,陛下情深义重,没有亏待皇后和兄弟。”
陛下的称呼让李信一阵反胃,向旁边干呕两声,没有说话。
顾君恩又笑了,“李兄,陛下一心盯着御座,顾某只不过说了一句天下没有永久的御座,陛下就魔怔了,非要打造一个空前绝后的御座,这玩意…不是这么回事啊。”
李信轻咳一声,“那御座是什么?”
顾君恩摇摇头,“不知道,咱也没想过,你我不过一个秀才,是别人的狗,我们是为了狗食,不是为了那个玩意。”
李信眼里闪过一丝愤恨,“你的主人也死了,你的狗食没了。”
“是啊,狗食没了,狗得活啊,哪怕做一只流浪的狗。”
李信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这意思啊,李兄不想活吗?”
李信迟疑片刻,回答了一个字,“想!”
啪~
顾君恩一拍手,“这就简单了,李兄与我,才能集合将军。”
“然后呢?”
顾君恩伸手,食指向前,三指微屈,对着酒杯轻轻说了三声,啪啪啪。
李信蹭的起身,“你哪来的连发火铳?”
顾君恩没有回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淡淡说道,“李兄,只有一天时间,我们劫持三十万百姓,只能吓唬住将军,不可能吓唬住他,别自取其辱了。”
李信呆呆的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这条狗,装的太像。”
顾君恩嘿嘿一笑,“咱一直是狗,李兄有理想?别侮辱理想两字了,你我不配。”
李信没有说话,顾君恩拉了他一把,“咱们去巡视防御,不能懈怠。”
李信自然知道他在串联,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他出门。
两人是左右丞相,巡视防御属于本职。
带着二十几名进入城内。
人满为患,一副凄凄惨惨的场景。
两人装模装样在东边巡视,自然转到西南。
这里不是重点,来到西门下临时征召的几处民居。
高杰负责防守这里,两人直入正门。
里面有个意外的身影,邢氏,和她的两个贴身女护卫。
看到李信,邢氏咯咯一笑,“还是顾丞相嘴皮子好使。”
李信下意识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看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