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恪依稀记得，泽费尔从前是不缺钱的，甚至还很富余。

    他最开始入行做赏金猎人，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练手。

    一把刀，铸造得再好，经过磨砺才能成器。

    十四岁的雾影，一举完成了A+级别的任务，震惊暗网。

    而他悄悄地领了赏金，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泽费尔。

    当时，泽费尔眼中闪过很多种情绪，表情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年少的宁恪并不能读懂。

    虽然名义上，他是泽费尔的养子；

    实质上，是泽费尔在Featherwit的从者……

    但他跟泽费尔并不算亲近。

    多数情况下，宁恪一边做赏金任务，顺带着除掉泽费尔吩咐他除掉的人；

    泽费尔则像多数科学怪人那样，闷着头做实验——

    偶尔给他注射一些药剂。

    宁恪很是顺从，他从未怀疑过泽费尔的用心。

    只是后来，庄园的经济情况急转直下。

    他偶尔听到管家和泽费尔的争论，说组织停掉了大部分经费，目前账上的钱很难支持实验的高额开支。

    管家建议他终止不必要的实验。

    泽费尔暴跳如雷地拒绝了。

    他脾气很怪，把管家骂了个狗血淋头，后者也只好退下了。

    宁恪不语，只是默默转身，去暗网接了更多更危险的任务。

    从B级到S+，不论有多危险，没有他不做的。

    那段时间，混暗网的都知道，那个代号雾影的天才杀手，几乎不挑活儿。

    只要你出得起钱，他一定会接。

    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顶尖的杀手天赋，宁恪几乎无往不利，积分也迅速刷到了世界前十。

    后来，泽费尔似乎服了软，态度松和了许多。

    管家在只言片语中提起，泽费尔难得弯了次腰，跟组织达成了某些协定。

    总算不缺钱了。

    但泽费尔似乎更焦虑了。

    他没日没夜地做实验，直到庄园毁灭，他和心爱的实验室一起化为了灰烬。

    ……

    “毁灭庄园的……是Featherwit。”

    宁恪垂下眸子，随后将视线移到别处，

    “我被生擒，又被你哥哥放走。”

    言卿很是惊讶：

    “你这么好的身手，竟然会被生擒？”

    宁恪沉默几秒，

    “……我想救泽费尔。”

    言卿深吸口气，“……抱歉。”

    理论上，泽费尔不会缺钱。

    虽然他做的实验大多数见不得光。

    那些可怕的理论一旦被公之于世，他本人是会被砍成臊子的程度。

    但这世界上，向来不缺想拿钱续命的人。

    似乎想起了什么，言卿跑到书架前，想把祝无忧整理的画册找出来。

    里面是妈妈所有画作，其中不少都卖给了泽费尔。

    可是一通翻找下来，她猛地想起，画册还在云景花园。

    无奈之下，她只好寄希望于宁恪的记忆力，

    “你见过我妈妈的画吗？”

    “画？”

    “嗯，最后一幅叫《神之盛宴》。”

    言卿拼命调动着记忆细胞，努力回想着那幅画的内容，

    “画面构图很像《最后的晚餐》，但里面只有十一人。”

    宁恪露出困惑的神情，

    “什么是《最后的晚餐》？”

    “……”

    少顷，看着手机屏幕的图片，宁恪点了点头，

    “见过。但这幅画被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嗯。送到北欧，Featherwit总部的所在之处。”

    宁恪很是平静，丝毫没料到这句话给言卿的心灵造成了何等的惊涛骇浪。

    “什么？总部？”

    言卿不可置信，

    “为什么？”

    “……他们没说。”

    宁恪顿了顿，

    “不过，我猜是因为，《神之盛宴》画的是Featherwit的其他成员。我见过其中几位的真容，跟画上几乎一样。”

    ……

    言卿陷入沉思。

    据宁恪所说，画上没有泽费尔，也没有路易、阿诺德等人。

    他甚至一个都不认识，只是凑巧见过。

    既然如此……

    她必须去云景花园，把祝阿姨给的画册找出来。

    只要看看里面有没有孟佑泽和云璃，就能验证宁恪的推测了。

    可是……她该用什么姿态去面对傅妄烬呢？

    太多障碍横亘在他们中间，她无从下手。

    言卿痛苦地闭上了眼。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