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灯光里，顾清焰打开投影仪，幕布上正是言卿的访谈节目。
她打开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无声凝视着好友的容颜。
自从云璃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言卿就坚决而果断地淡出了她的生活……还美其名曰，
“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完成的课题。”
她作为棋手的活动安排，顾清焰也只能从官方渠道得知。
幕布上清晰投映出言卿的面庞。
白皙、精致，惊艳得令人见之难忘。
她从容而流利地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腿并齐放在一旁，表情都挑不出一丁点瑕疵。
“……”
顾清焰想，正常人上镜，脸庞都会被拉宽。
所以很多明星为了上镜好看，现实中都瘦得吓人……
言卿竟然也这么瘦了。
又看了几分钟，她觉得有哪里不对。
于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弹幕——密密麻麻的字条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哇，不得不说我是真吃她颜！】
【这伪人味儿也太重了！说她是机器人我都信！】
【她眨眼的频率很奇怪！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前面的，这叫恐怖谷效应！】
【要么她是伪人，要么她精神指定有点问题，正常人没有这样的……】
似乎没人在听言卿说了什么，都在讨论她的“完美”表现。
顾清焰看得直皱眉，实在没忍住，给云珀飚去个电话：
“喂？经纪人大哥，你怎么想的给言卿接这种节目？你有看弹幕吗？”
云珀也有些无奈：
“这不是为了扭转一下她的风评吗？谁知道是这种效果……”
他也紧盯着舆论风向，没想到事情朝着未曾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顾清焰：“我说，她最近状态不好，应该减少曝光度。只要在日昇杯拿下好成绩，肯定能吸一波实力粉。到时候扭转风评不是更容易？”
云珀：“姑奶奶，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国家队选人也要看公众形象的，一个恶评如潮的选手，谁敢让她上？她在高丽的时候都被怀疑磕了啊！”
“然后现在他们说言卿是AI、伪人、精神病，”
顾清焰很是无语，
“这种洗白根本没效果好不好！”
云珀沉默几秒，“说句良心话，她的表现堪称完美，连标点符号都没有错……可能就是太完美了，反而不真实了吧。”
***
访谈结束。
言卿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主持人微微欠身。
一场一小时的采访，她没有产生什么情绪波动，甚至没有思考主持人问了什么。
听到关键词，就从记忆宫殿里调取资料，然后精准地表述出来。
实际上，主持人也有种莫名的异样感。
就仿佛，坐在她对面的，真的是藏在人类皮囊下的机器人。
连长达四十分钟的稿子，都说得一字不差。
就连经验丰富的主持，都怀疑自己刚刚在跟AI对话。
“言小姐，期待再次跟您合作。”
主持人礼貌回应，然后识趣地离开了。
仿佛戏剧散场，言卿站在舞台中央，低下头搓了搓手臂。
忽然肩头一沉，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她身上，
“冷吗？”
言卿一愣，懵懵懂懂地抬眸，正好对上傅妄烬漆黑的瞳。
摇摇头，“……不冷。”
“要我送你回家吗？”
“……”
言卿沉默，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
傅妄烬乐了，
“今天除了拒绝不会别的了？送你到楼下，不上去还不行么？”
言卿不答话，依旧静默着站在原地。
A大，是属于爸爸他们的回忆，跟傅妄烬犯冲。
她不愿意让后者进入爸爸的家。
哪怕爸爸已经故去，哪怕傅妄烬是受害者。
她依旧不愿意，从潜意识里就在抗拒。
手指在掌心蜷了蜷，
“我先走了。”
说罢，转身下台。
傅妄烬没阻拦，黑眸紧紧锁着她的背影。
……
言卿只顾闷着头往前走，就连经过云珀都没察觉到。
“嘿！往哪儿走呢！”
云珀觉得好笑，
“走，送你回去。”
言卿点点头，又问：“你哥呢？”
经过休息室的冲突，有些话她得跟云琛说清楚。
“我哥？”
云珀挠挠头，
“他先走了，说是怕你为难。”
怕她为难？
言卿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