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露望着那张泛着银行水印的票据,珍珠耳钉在脸颊投下颤抖的阴影。路远推眼镜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凌晨紧绷的下颌线。江河摩挲着茶盏的指节发白,唯有邹瑜倚在菱格窗边,珠江的夜风卷起她西装下摆,将这份暗藏机锋的对话吹得支离破碎。
凌晨端起茶盏浅抿,温热的茶水在喉间却泛着苦涩。他当然明白廖总经理的算盘——风雅颂与太平洋影音20%的利润分成,经词曲编及歌手层层分润,再扣除公司管理费用,歌手实际到手不过2%。对方此举,分明是将血淋淋的账本摊在台面,用真金白银撕开团队信任的裂缝。
"上个月我单独约过几位,"廖总经理突然将目光扫过三位歌手,金丝眼镜闪过冷光,"开出双倍待遇,可惜各位都不愿赏脸。"他似笑非笑地望向凌晨,"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这18万是分润,至于各位能分多少......"话音未落,邹瑜突然轻笑出声,银链在腕间晃出锐利的弧度:"廖总费心了,不过我们风雅颂的账,向来算得清楚。"
谷老师扶着金丝眼镜的手骤然收紧,镜片后的瞳孔微微震颤。他望着廖总经理将赤裸裸的利益诱惑摊在台面,突然想起去年寒冬,这群年轻人挤在小洋楼里反复打磨作品的场景——何云露为了一句转音在琴房练到深夜,路远抱着吉他推敲和弦直到指腹渗血。此刻对方却用真金白银当利刃,直插团队命脉。
"廖总这话说得......"谷老师试图缓和气氛,却被凌晨抬手打断。茶室陷入死寂,唯有珠江的浪涛声从菱格窗漫进来,将这份难堪的沉默拍打得支离破碎。邹瑜攥着备忘录的指尖发白,咖啡渍晕染的"主动权"三个字在掌心发烫,廖总经理这次来访像是对这场明抢无声的宣战。
红木茶桌在琉璃灯下泛着冷光,凌晨将青瓷茶盏轻轻搁在茶托上,动作优雅却暗藏力道。他垂眸望着支票上晕开的墨痕,语调漫不经心:"托廖总的福,四张专辑首月分红就有18万。从录制到发行,太平洋影音确实把每个环节都做到细致入微,才有今天这样的大好局面。"
凌晨忽然抬眼望着廖总,眸光如淬了冰的刀刃:"不过我时常在想,若当初没选贵公司,换作其他公司合作,这些带着岭南烟火气的原创作品,是不是照样能红遍大街小巷?"
凌晨也不惯着你廖总。他想,我们自己的歌手自己的原创歌曲。正可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而你廖总当初也是看到我们的歌曲优秀才试推?凌明哲音乐作品专辑?,当时你是求着我们合作的。凌晨当然没有把想法说出来,但是刚才的说话已经是明显敲打着廖总,没有你太平洋影音公司合作,我们也可以热卖。
,凌晨指尖绕着青瓷茶盏的纹路缓缓转动,茶水在杯壁漾开细小涟漪。"这次多亏廖总提携,专辑推出第一个月就有了18万的分红,让我们风雅颂也尝到了些甜头。"他垂眸望着支票边角的烫金花纹,声音裹着普洱的醇厚,"不过说到底,还是这些带着岭南根骨的原创曲子争气——就像半年前那张《凌明哲音乐作品专辑》,廖总不也是专程带着合同来小洋楼,说'好曲子不该蒙尘'?"
廖总经理搁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瓷碟相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何云露悄悄攥紧旗袍下摆,珍珠纽扣在她掌心硌出浅浅凹痕。凌晨却似浑然不觉,端起茶盏轻抿,喉结在暖光里滚动:"老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珠江水养出来的调子,总能找到懂它的耳朵。"
邹瑜望着江面上货轮拖出的光带,听见凌晨话语间暗藏的锋芒。夜风穿堂而过,将红木茶桌上的支票边角掀起,又轻轻压下,仿佛压住了一场未出口的暗战。
廖总脸上的笑意有点僵硬,金丝眼镜滑下鼻梁半寸。半年前捧着合同在小洋楼台阶上急求合作的模样,与此刻被暗刺得进退维谷的处境,在记忆里轰然相撞。他下意识扯松领带,窗外珠江货轮的汽笛声突然刺耳——近期市场上疯传的香港水货录音带,那些印刷和音质俱精良的盗版,分明是斩断他销量命脉的利刃。
指腹在西装裤腿蹭出褶皱,廖总盯着凌晨慢条斯理斟茶的动作。对方袖口垂落的银链晃过支票边缘,折射的冷光像把匕首。他当然知道这些来路不明的水货与风雅颂脱不了干系,可自己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凌晨所为。
"本来我们的销量会更加好,但是市场出现了许多香港的水货……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廖总露出了似笑非笑笑容,"不过市场风浪大,别翻了船才想起......"邹瑜望着他瞬间阴沉的脸色,终于明白这场分红背后,藏着怎样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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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将青瓷茶盏稳稳搁回茶托,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情绪波澜。"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垂眸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扫过廖总紧绷的下颌线,"歌曲创作与歌手培养是我们的本分,至于市场运作,还得仰仗太平洋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