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健斌再一次朝韩月阴询问,韩月阴感到有些奇怪,仔细想了想缘由,半晌他不确定地吐出一句话:
“我身上…也有极意?”
“对!我非常确定!”
韩月阴这才明白,难怪当初一见面熊健斌便护着他,还急不可耐地询问韩月阴师傅是谁,原来是因为这所谓的极意吗?可是他从来没有学过极意……这其中的瓜葛是怎么回事?
……等等,师傅他传授我的青岚十文字?
那些古怪艰难的训练?
韩月阴这一刻恍然大悟!
联想到石海天临别的那晚所说的过往种种,师傅眼中不曾消褪的落寞,还有师傅那永远孤寂的身影,韩月阴的心一下便沉了下去……
原来师傅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原来师傅真的为他倾尽所有……
原来石教官口中的那个救赎并不是一句随手拈来的空谈……
它竟如此沉重!它竟如此真挚!
回想起自己的得意还有恃才放旷,韩月阴顿时觉得羞愧。
我在沾沾自喜什么啊……
明明只是个让人担心费力的小子……
本该一事无成的才对……
师傅为了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却……
韩月阴牙齿颤动,死死咬着嘴唇。
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无以回报!!!
我的力量竟如此弱小!!!
韩月阴坠入了深渊,他低垂着头,只是淡淡地说到:
“浪人罢了……”
熊健斌注意到韩月阴情绪的变化,心里也有了底。
他轻轻拍了拍韩月阴的肩,语气和煦地问道:
“还要测试吗?”
韩月阴右手紧握成拳,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声音在颤抖:
“…要…为什么不要……”
熊健斌语气又和缓了一些:“好,开始吧。”
熊健斌遥控换出崭新的石板出现,自己退到了一边,注目着韩月阴。
韩月阴从未觉得身体如此不受控过,哪怕当初在幽语林被邪幽虎追杀都没有;哪怕被师傅的泊刀伤得遍体鳞伤时也没有;哪怕被石教官操练地四肢无力时都没有……
可今天这副身体怎么就连迈步都觉得困难呢?为什么脚步如此沉重呢?
“诶你说,熊哥带来的那小子能打穿几块石板?”
“两块吧,不能再多了。”
“我都只能打两块,你太看得起他了吧?”
“你是三阶中,还是上位,你打三块板完全可以了好吧?你又不以力量见长。”
“我还是觉得他只能打一块,他应该没有三阶中,应该是个三阶下的天选之人。”
“赌什么?”
“赌今后的训练量!来!谁怕谁!”
“哈哈哈哈!”
志愿军的学员们聊得异常热闹,话题中心的韩月阴充耳不闻。他只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石板前,却迟迟没有举起拳头。
见到他这副模样,那些学员更是嗤笑道:
“算了,我也觉得他只能打一块板子。”
“这什么啊,完全不行的样子!”
你们知道些什么?!!!
韩月阴抬起头,一滴热泪从他脸上滑落,他发出一声嘶吼举起拳头朝面前的石板砸了过去。
一瞬间,测试室里安静了,只听见石板摧枯拉朽的破碎声,韩月阴的拳头硬生生打穿了石板,留下一个让全场哑言的大洞。
四块,韩月阴整整击穿了四块石板!
测试室里的学员爆发出惊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他们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甚至怀疑石板的真假,但这怀疑在熊健斌那魁梧坚定的背影下不攻自破。
竟然!竟然有人能击穿四块石板!这…这是何等的怪物!难以置信,难道他是今天榜首满分的强者之一?!
“中级束能手套,四块石板!”
熊健斌大声说道。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如果是高级束能手套打穿四块石板我估计要马上退赛了!”
“就算是中级束能手套四块也够恐怖了吧?”
“确实强得离谱了。”
志愿军学员们这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脸上的震惊之色透露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然而…当事人并没有他们这样激动的心情。
熊健斌的身影像是一堵肃立的高墙,将一众学员投来的各种意义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在那无言的身影下,韩月阴跪在地上,右手不断痉挛着,钻心的痛不断刺激着他此刻空荡的内心,情绪如决堤大坝般淹没了他,他的脸上冷汗和泪珠混在一起,嘴里的呜咽声小得只让他自己听得到,他哭得实在难看,不能自已。
没人听见他心中的嘶吼声。
没人…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