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苦修者吗?
舍弃自己的名字,直到得道赴天之际才会选择自己的名号。
若不成,便如尘埃散尽。
问询洪国兴后,韩月阴收到了这样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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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不了解,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现在想想,他应是放弃了那触不可及的梦为了去挽救苦难中的世人吧。
此身天地一蘧庐,世事消磨绿鬓疏。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颓然男人给出了他的见解,韩月阴不由得陷入惘然。
一碗酒,一杯茶,一碟血。
酒,告慰已逝之人的醇香美物,再尝一口这人间的辛辣苦甜。
韩月阴不知道老者喜不喜欢这酒。
茶,源自大自然最纯真的品味,愿奔赴黄泉上一路清醒洒脱。
韩月阴有些害怕他的手艺不够好。
血,只是后辈对于先辈的亏欠,仅仅是为了倾诉自己的悲伤。
韩月阴觉得这都不足以表达他的苦痛。
他是一个容易感时伤怀的人,也是多愁善感的人。
老者为他而死。
全都是因为他。
老者的赋能是梦,是一切皆有可能的虚幻梦境,是因为韩月阴的一再强求,他才会舍身相助,最终替韩月阴走上了黄泉路。
但是……他入不了轮回。
那条直通虚无的没有尽头的路是韩月阴一手打造的。
那最后的恍如白昼的光辉是韩月阴唯一能给予老者的光明。
一幅勾勒出老者真正登上了天阶的虚假光景。
缥缈如梦,但也只是梦罢了。
韩月阴重重磕了几下头,发出夜鸦般彻夜难平的悲鸣。
最后难以控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身血肉的恩情韩月阴无法偿还。
他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身体蜷缩,脸庞紧贴泥土像一只鸵鸟,模样可笑。
林间突然出现一人,看到这一幕随后跪坐在韩月阴身旁,同他向石碑磕了几个头。
鹞鹰啄日,乌鸦咽下明月。
凡庸之人可以造浮屠。
野蜂飞舞作蜜饯,河狸垒坝筑高墙。
一人亦成众,一人死易众人生。
丢名弃欲,浮生一梦为苦修者,不谋己利奉献苍生,可怜生前身后名。
此等高尚无以复加,晚辈苟且,难以望其项背,愿前辈路途珍重,坦荡而行。
“别一个人哭啊……”
“我又不是总能找到你。”
“这样你会好受一些么?”
桃夭用手指在地上写下一篇悼词,伸出手把韩月阴揽入怀中,温柔抚慰着他。
韩月阴久久未能平复心情,当得到依靠的那一瞬间,几乎要把一切心酸苦楚和感伤倾泻而出。他一手搭在桃夭肩上,一手死死盖住自己的脸庞,掩泣吞声,悲痛欲绝。
桃夭撑坐在地上,今天的她没有穿戴任何饰品,可即便这样她依旧漂亮美丽,但这时她已经顾不得什么肮脏泥泞,随韩月阴表露出的情绪,表情同样哀痛神伤。
不知过了多久,韩月阴断断续续的哭声才有所缓解,他抬起脸,一双眼哭得透红。
瞧见如此脆弱模样的韩月阴,桃夭心中不禁生出怜悯疼爱之情,还有一种想要将他占为己有细细呵护的情感。
但随即她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可笑。
韩月阴远比她知道的坚强,他也不需要自己庇护,他可以独自成长。
抛去这些杂念,桃夭稍稍正经道:
“好点了吗?”
韩月阴垂着脸,满是羞涩地避开桃夭的目光:
“谢谢……”
见到此番情景,桃夭内心又是一阵怜爱之情泛滥,不过她很快收敛起心思,看向那石碑说道:
“老前辈他终其一生都未能触摸到那天阶的屏障,却在生命最后以那种方式助你直通巅峰,你也算是替他完成了心愿,想必他老人家也会开心吧。”
听闻桃夭的话语,韩月阴面向石碑,目光萧索:
“可我并不想老前辈他为我的放纵承担我要背负的后果……是我的自大妄为,是我的错才让他……”
“如果我不强求力量……”
“如果我不去争斗……”
“如果我不……”
桃夭捧起韩月阴的脸,直视着他:
“你不能这么说。”
“你这么说岂不是把老前辈他的所作所为变得廉价,变得愚蠢了吗?”
“你没有逼迫任何人,你没有任何错。”
“你把该尽的义务和不该担负的责任全都揽下了,并都全部做到了。”
“你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你没有不竭尽全力,你不欠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