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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的时候,韩月阴已然越过了沼泽地。
这时,迷雾欢喜着向他拥抱过来,韩月阴自然是来者不拒,并且缺损的他无心也无力拒绝。
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行,虚幻的人像还有鬼影层出不穷,纠缠不清的同时还戏谑地发出刺耳吊诡的阴笑,喋喋不休。
每一棵受害的白桦树上都划有无数道伤痕,每一道伤痕又化作一只只“眼睛”,躲藏在树后面的是空气,是迷雾,也是虚化的人影,空壳的假象背后都是一颗颗觊觎之心在作祟。
脑海嗡嗡作响已然有些混乱起来,韩月阴不由得眼神一凝,一脸严肃地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异变,然而一声清灵的哼唱瞬间打了他个猝不及防。
往日那封诀别的遗书,以女孩哀婉断肠的哼唱声收尾,明明是欢快的歌却能听出她在恸哭。
她啊,分明最嫌恶肮脏却无惧污秽,分明最害怕疼痛却无惧死亡,分明最薄情却最舍不得他。
“你就不要再执着于回到过去,不然要好不容易在你身边的我怎么办?”
韩月阴想起了那天他面对女孩哀求的话语时无地自容的样子,当时的桃夭又该多么无助啊。
霎时间,负罪感如枷锁拷身。
韩月阴陷入沉默,久矣,他抬起手臂,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
翅膀拍打的声音悄然响起,没等韩月阴有所反应,霎时间阴翳盖顶,层层叠叠的未知事物构成的黑色浪潮朝韩月阴飞来,他下意识曲臂作防守状,直到指尖停落一只他以为的不详。
黑色的千纸鹤。
这一刻,韩月阴的目光变得悠远深邃。
一段不存在的记忆,一个“他”未能完成的承诺在韩月阴脑海里缓缓浮现,以及一张何其熟悉的女孩的笑颜。
一股揪心不已的情感在韩月阴内心深处涌现,他深知这种感觉不来源于自身,可偏偏自己也要被连累着感到痛苦。
真是无语凝噎……
花,手链,千纸鹤。
牵绊的事物在这一刻齐全,韩月阴抬起头看向前路,面前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行动不必多说该是时候攀登了。
清风拂过山岗,繁星指明方向,蔚然的灵水润发着勃勃生机,路途中不时出现在山岩上的诗篇,一遭遭走过令他安心的磁场。
韩月阴用脚步丈量着山的脉络,而与此同时……现实中他用手里的黑匕顺着割开了皮肉的血脉。
釜底抽薪,与云翳云片彻底的斗争,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将肆虐的假象轰碎。
放血者的自救,韩月阴的身体此刻宛如一朵皮开肉绽的杜鹃雕花。
皮相完全毁剧之后,骨相该如何雕琢?
白玉岩前,韩月阴看着手里的手术刀一阵恍惚,这便是他在无妄之地寻觅后获得的工具,偏偏是他最痛恨的物件。
唰——!!!
韩月阴将手术刀狠狠扎入白玉岩,眼睛里喷涌着名为愤恨的怒火,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贯彻了他的全身,怵然间倒地不起。
韩月阴的目光深邃地宛如一方幽潭,唯有一点清寒如月纱般朦胧的亮光在期间闪烁,每当他将手术刀深入白玉岩里一寸,灵魂便刺痛万分。
曾几何时,韩月阴的身形在巨大的白玉岩前显得何其渺小,而如今,在手术刀不遗余力且深刻的雕琢下,已然土崩瓦解被分解成了碎块。
随着雕像的模样渐渐显露,韩月阴的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未曾有过变动的只有那份痛苦,而他早已麻木。
突然间,韩月阴停下了雕刻,手里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断得只剩半截,他抬起手看着骨肉模糊的手掌,目光直直发愣。
所以……他一直在用自己雕刻自己吗?
震恐不安地抬眸对视,一副悲哀的苦相正凝视着他。
无声的呜咽从雕像口齿里发出,韩月阴的意志再无力支撑他放纵下去,他惶惶不安地瘫坐在地。
干笑,苦笑,傻笑……
韩月阴他是想要雕琢出一个记忆里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自己,或许能找回那遗失的抗争之心。
可是,有什么能比看到曾经英姿飒爽,如今无法企及的自己还要残忍的事呢?
于是,完全出于自我保护的漠视行为,促使他竟雕刻出了这样一个悲哀的自己。
原来,眼里所谓的亮光,不过是眼泪演绎出的神采飞扬的假象,他一直在哭,哭得悄无声息。
不是只有灿烂才算活过,不是只有流泪才算哭。
“又搞砸了啊,哈哈哈……”
“一直以来我怕的是——自己配不上所承受的苦难,顾此失彼地忧心身上的朽垢弄脏了别人,枉费了太多好意。”
“事已至此,如果我的灵魂在此能够得以安息,那也不失为一种惬意的选择,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