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看看这个，你见过吗？”
谷绣敷衍了一句，把镯子递到小鱼面前。
这只金镯子很重，面打的很宽，上面雕刻了花朵图样，手艺精湛，一看即知绝非凡品。
“这是赵氏打出来的镯子，我去问过，人家查了说是万花楼的一位姑娘打的，但是并没有留真实的姓名，留的是丫鬟的名字。
但是我想着，这样宽面的镯子，似乎并不多见，在楼里应当很是显眼，或许你会有印象，知道是哪位的镯子。”
小鱼没急着说话，将镯子正反看了几遍，彻底确定了它的模样后，轻手轻脚的从谷绣手里把盒子拿过来，把镯子装进去。
少女手指上奶白的颜色与金子的颜色放在一起，动作轻柔，看起来十分养眼。
“谷捕头，这你可问对人了。
你要是拿着这镯子去妈妈那里问，估计你都问不出什么，好巧不巧……小鱼侍奉过这位姑娘。”
小鱼轻声说罢，咬了咬下唇，轻轻推开了谷绣的腿，整个人慢悠悠的爬到了榻上，随即伏在谷绣身上，细瘦的双腿压住谷绣的腿，身子软软的搭在谷绣胸前。
看上去小鱼很淡定，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耳中那震如擂鼓的心跳声，谷绣能不能听到。
谷绣一动不动，低垂着眼帘看着小姑娘，柔软的女体在怀，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情绪。
“所以呢？这是哪位姑娘的镯子？”
小鱼有些不满的嘟了嘟嘴，小手抓着谷绣胸前的衣襟，开口道：“谷……谷捕头，这又不是审问。
你……你好好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我就老实告诉你。好不好？”
谷绣眼里依旧写着漫不经心，伸手勾起小鱼的一缕头发，幽幽道：“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小鱼身子一颤，刚刚集聚起来的勇气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脑袋试探性的往谷绣的颈窝处蹭了蹭，见他没有推开自己的意思，才稍稍安心，闷声开口。
“这只镯子是牡丹姑娘的，她很喜欢，但是从来不带，只是放在首饰盒里。”
“牡丹？”
谷绣知道有很多花楼的姑娘，会自己攒钱赎身。但是若是老鸨发现，就会想方设法的把这些银子套出来。
所以一般姑娘们，都会选择把自己留下的恩客赏赐化零为整，打成那么几件金首饰，保值又好藏。
这也是他没有拿着镯子，直接去问老鸨的原因，要是她知道，这位牡丹姑娘的镯子早就被化掉，变成她的了，也到不了自己手里。
“你出去问问，她今儿有客么？把人请来。”
小鱼闻言，不仅没动，甚至贴的更紧，脑袋轻轻蹭了蹭。
“她不在了。”
“……能说明白点儿么？是怎么个不在。”
谷绣的耐心一直不是很好，语气中淡淡的不耐烦，丝毫未曾隐藏。
小鱼眼睛都红了，但是再也不敢耽搁一瞬，有些焦急的开口，把自己能想到的全吐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她以前是这里的姑娘，后来被赎身了。一个富商花了好大一笔钱把她赎了出去，听人说妈妈几乎拿走了他的大半个身家，才肯放人。
她走之前那两个月，一直跟着她的丫鬟被点做了姑娘，妈妈就把我派给了她。
万花楼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上了牌子的姑娘都要换花名儿，你一听牡丹这个名字就知道她生意有多好了，恩客如同过江之鲫。
这个镯子是她攒了好几年的，她每日休息之前，都要检查首饰盒的锁好几遍，才肯放心去睡。
她走之前，行李是我和她一起收拾的，但是我当时并没有见到这个镯子，不知道是她提前收拾起来了，还是融掉换成银子了。”
小鱼说完，谷绣点了点头，见她慢悠悠抬头看向自己。
“那这个镯子，它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别人给的。”
谷绣淡淡道，看着小鱼皱起的眉头，又问：“你说的那位富商，无名无姓？”
小鱼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有人说他是外地来的，还有人说是哪位妻管严的掌柜，想把人赎走又不愿意透露姓名。
不知哪种说法是真的，妈妈只在乎钱，也不在乎这些。唯一我能肯定的说的，就是在赎人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位富商。”
“那当时你见到他了？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这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我只记得说他比牡丹，要大十多岁，再就是他额头到眼角这里，有一块很深的疤。”
“一年前，那时牡丹多大？”
“二十五六吧……被赎身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估计，离开金城了吧。”
谷绣深吸了口气，无意识的把玩着手里的那一缕头发。
这只镯子，是被一个小孩子，送到他京都的宅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