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
爷爷终于磕了磕烟锅,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娃……听你爸妈的吧。他们……是为你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银灰色的面包车发动了,引擎发出不耐烦的轰鸣。
他坐进后排,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衣服和几本旧书的背包。
扭过头,透过车窗,看到爷爷奶奶互相搀扶着,站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车子猛地开动,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老槐树、土坯房、爷爷奶奶的身影,在迅速倒退的视野里飞快地缩小、模糊,最终被飞扬的黄土彻底吞没。
郑华清的脸紧贴着冰冷的车窗玻璃,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无声地流淌下来。
车窗外,他熟悉的、温暖的世界,正在飞速崩塌、远去。
县城像一个巨大的、轰鸣的怪物,吞噬了郑华清。
父母租住的地方在县城边缘一个嘈杂的市场后面。
所谓的“家”,是临街店铺二楼隔出来的一个狭窄单间。
白天,楼下各种店铺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剁肉砍骨头的“梆梆”声,混杂着劣质音响里震耳欲聋的流行歌曲,毫无遮拦地穿透薄薄的楼板,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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