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城门的一家老茶馆内,几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一位身着粗布短衫,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水手,端着粗瓷大碗,喝了一口浓茶,感慨万千地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想当年,海禁严的时候,咱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哪敢光明正大出海?只能偷偷摸摸做些私贩生意,一不小心就被官府抓了,轻则充军,重则砍头,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如今可好了,朝廷开了海禁,咱们能合法出海跑商,跑一趟南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他身旁另一位年轻水手,眼中满是憧憬,连连点头:“王伯说得是!我上个月跟着东家的船去了吕宋,那边的番人疯抢咱们大明的瓷器和丝绸,一两丝绸能换他们好几斤香料,这买卖,太划算啦!而且如今澎湖有咱们大明水师守着,海盗也少了,出海也安心,再也不用怕半路被劫了。”
“就是往东南边走风险比较大,有不少海盗。什么时候这海上真正太平了,咱们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不过现在也很好啦!但是谁不希望更好 . . . . . .。”
“对,你这话说的,朝廷已经在北边儿取了大胜,要是能在南边儿再多训练点儿水师,咱们的安全也有保障,大不了多给水师交个钱,也能保着小命不是。”
“哎,真是这么回事,唉,不然这钱也得给别人。”
他这么说,应和的人倒是有不少,首先他们是苦海盗久矣,毕竟要是真遇上海盗,那不光钱财两空,有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为了防范海盗,他们不得不花大价钱雇一些护卫,这一路上吃喝也得不少钱,花费可不小。
就在这时邻桌的一位绸缎商,摸着下巴的胡须,脸上满是得意,接过话茬说道:“二位说得没错,朝廷这海禁开得太是时候了!咱们江浙的丝绸、江西的瓷器、福建的茶叶,以前只能在大明朝卖,如今远销海外,价格翻了好几倍。”
“而且澎湖这里,水师驻守,城防坚固,成了咱们商船最稳妥的中转港,货物存在这里,比放在家里还安心。听说朝廷还打算在这儿设立宋朝那样的市舶司,专门管海上贸易,往后这澎湖,怕是要比泉州港还要热闹咯!”
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书生,模样斯文,像是随行的账房先生,也笑着附和:“何止是热闹,如今这海贸一开,国库充盈,朝廷有钱养水师、筑海防,咱们百姓也能安居乐业,这才是盛世之象。以前总听人说远西番人船坚炮利,可咱们大明水师如今也不差,看看这靖海石城,看看港里的战船,哪一样比番人差?有这样的海防,咱们只管安心做生意便是。”
“对,对,真是那么回事. . . . . .。”
茶馆外的街道上,百姓们往来穿梭,有定居在此的渔民,带着妻儿在海边捕鱼归来,竹篓里装满了鲜活的海鱼;有随军家属,在街边摆摊售卖针线、吃食,日子安稳祥和。
孩童们在街巷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全然不知战乱为何物。海边的空地上,水师兵士们正在操练,喊杀声整齐洪亮,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百姓们见了,更是满心踏实,知道有这些将士守护,这片海域便永远安稳。
此时,靖海石城的城守府内,福建水师澎湖守将周承业,正站在城墙上,望着眼前繁盛的景象,脸上满是欣慰。周承业年近四旬,出身军旅,自幼习水战,沉稳干练,是水师中的老将。这两年来,他奉命驻守澎湖,亲自督造城防、扩建港口、操练兵士,将澎湖打理得固若金汤,看着这片海域从荒僻变得繁华,心中满是成就感。
身旁的副将林武,指着港内往来的商船,笑着说道:“将军,你看这澎湖,如今真是一派生机。海禁一开,商船云集,百姓安居,咱们这两年的心血,总算没白费。”
周承业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望着远方的海面,沉声说道:“是啊,朝廷开海禁,利国利民,可这海上的太平,从来不是凭空来的。远西的荷兰番人,野心勃勃,一直觊觎我大明海疆,此前便多次袭扰沿海,妄图占据澎湖作为贸易据点。咱们身为大明将士,守好这澎湖,便是守好大明的东大门,守好万千商民的生计,丝毫不能懈怠。”
林武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将军放心,弟兄们日夜操练,不敢有半分松懈,港内的战船、火炮也都检修完毕,若是番人敢来,咱们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周承业点点头,又道:“再过几日,福建水师主力便会前来澎湖附近海域操练,届时咱们的海防更稳。今日风平浪静,你安排好城上值守,再去港内巡查一番,确保商船往来有序,莫要出什么乱子。”
“末将遵命!”林武拱手领命,转身快步下了城墙,前去巡查。
周承业独自站在城楼上,海风拂过他的战袍,猎猎作响。他望着碧波荡漾的大海,心中满是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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